第68章 执念影像(2/2)

那团从屏幕雪花点中凝聚出的、形态不定的守护灵,发出一声无声却直接震荡灵魂的尖啸,猛地扑了出来。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是那台正在不断输出真相的老式录像机。

或者说,是任何试图窥探或传播这段影像的人和物。

它掠过空气,带起刺骨的冰寒,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瞬间凝滞冻结。

陈寻首当其冲,她被那冷气边缘扫中,闷哼一声,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踉跄跌倒,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闪烁的屏幕画面,试图从中再榨取一丝一毫的信息。

“蛛网……那个标记……他袖口……我看到了……”

她跌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声音因为冲击和剧痛而断断续续,却带着淬毒般的恨意,手指在地上胡乱抓挠,擦破了皮渗出血迹也毫无所觉。

守护灵击飞陈寻后,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直接撞向那台老式录像机。

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这个源头。

林怀安下意识地想拦,但那冰冷的气息和其中蕴含的决绝意志让他胸口印记痛得几乎麻木,生存本能疯狂预警,告诉他这东西不可力敌,其性质与那些怨灵完全不同。

他猛地向侧后方退开,避开其正面冲击轨迹。

轰!

录像机被那团模糊的灵体彻底包裹侵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呻吟和电路爆裂的悲鸣,电火花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就被湮灭,屏幕上的画面在最后一下剧烈地闪烁后,彻底归于黑暗和死寂。

那盘至关重要的磁带,显然也在机器内部被这股力量彻底摧毁,连同其中记载的残酷真相。

灵体在完成了摧毁了录像机和磁带的任务后,那模糊的形态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变得稀薄透明了一些。

它毫无感情地“扫视”过现场所有人,带着一种无差别的冰冷的警告,仿佛在审视是否还有其他的威胁存在。

然后,它就像出现时那样突兀,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一片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些原本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怨灵们,在灵体消失后,似乎又重新聚焦了目标。

但它们刚才似乎也受到了那强大力量的冲击,动作变得更加迟缓僵硬,身上的怨毒气息都仿佛被冻结了一部分。

通道尽头,霓光瘫在角落,刚才那超越她理解的一幕似乎也震住了她,连哭泣和抽噎都暂时停止了。

她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眼神空洞地看着这边,看着那台彻底报废的录像机,看着失魂落魄却满眼刻骨恨意的陈寻,看着警惕戒备的林怀安和一脸深思的严观。

她忽然极其轻微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声音沙哑干涩得几乎听不见:“……呵……原来……真的会遭报应啊……现世报……”

她看着那些虽然迟缓但依旧在不断向她移动的怨灵,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那里曾经有一块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手表,现在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曾经视若珍宝,用来炫耀和吸引目光的一切外在凭借,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她眼中最初的纯粹恐惧和慌乱,在经历这一切后,似乎终于沉淀下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更真实,剥去了所有华丽外壳后,或许也更绝望的东西。

她不再看向陈寻和林怀安他们,不再试图祈求或者表演。

而是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渍和泪痕的双手,然后用这双此刻唯一属于她自己的手,支撑着粗糙的墙壁,指甲抠进墙缝,极其艰难地,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尽管她的腿还在剧烈发抖,肌肉酸痛无力。

林怀安收回目光,快速走到陈寻身边,伸出手:“还能动吗?这里不能久留。”

他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语速稍快。

陈寻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他的手,她只是借着这股力道,咬紧牙关,用自己的力量支撑着站了起来,身体还在因为情绪激动和刚才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但她眼神里的那种崩溃的失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恨意和某种与之前不同的决绝。

她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染红了指甲缝。

“他的脸……我记住了……还有他袖口的标志……一个蜘蛛网……很清晰……”

她重复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又像是在确认这份刚刚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线索。

“蛛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

严观扶了扶眼镜,走到那台还在冒着细微黑烟的报废录像机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彻底毁坏的内部结构,语气带着深深的惋惜和越发浓烈的探究欲。

“强大的执念守护力量,直接关联并作用于信息载体本身……这种防御机制太罕见了,简直像是 programmed(编程)进去的。

“看来对方早有防备,或者说,这段信息本身就被某种极其强烈的意愿保护着,不容窥探,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他的研究癖好在这种环境下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通道内,危机并未解除。

那些针对霓光的怨灵仍在缓慢但执着地逼近,虽然迟缓,但数量似乎并未减少。

林怀安胸口的刺痛感依旧持续着,虽然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警告,但转化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悸痛。

他看向通道另一端,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光透出,可能是出口,也可能通往更深处未知的区域。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冷静地做出判断,目光快速扫过状态各异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