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褪尽铅华(1/2)

队伍立刻朝着光源移动。

孩子们的体力早已耗尽,与其说在跑,不如说是被林怀安和严观半拖半拽着向前挪动。

最大的男孩还能勉强配合着迈步,但呼吸急促,脸色发白。那个小女孩几乎完全挂在严观的手臂上,双脚虚软地蹭着地面,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抽噎。

最小的男孩则完全吓懵了,被林怀安几乎是夹带着前进,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通道地面的情况很糟,不仅凹凸不平,还散落着细小的碎石和不知名的湿滑苔藓,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冰冷的岩石棱角透过薄薄的鞋底硌得人生疼。

整个通道里充斥着急促紊乱的喘息声,拖沓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孩子们抑制不住的呜咽,还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所有这些声响混合在一起,撞击在狭窄的石壁上,形成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重重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没有人分神去回头看霓光的情况。

这不是出于冷漠,而是在极端环境下被迫做出的残酷选择。

陈寻用那一箭争取到的干扰时间极其有限,可能只有十几秒,甚至更短。

任何一秒钟的迟疑或者犹豫,都可能让整个队伍再次被那恐怖的怨灵潮汐吞没。

他们必须利用这宝贵的间隙,尽可能快地远离那个死亡角落,拉开安全距离。

然而,预料之中从身后疯狂扑来的追击却并未立刻出现。

那股阴冷粘稠,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恶意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如同跗骨之蛆,但它似乎失去了之前那种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感,变得散乱无序,甚至透出一种古怪的失去了猎物的迷茫感。

陈寻是唯一面朝后方的人,她维持着稳步后退的姿势,全身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像一台高度灵敏的雷达扫描着后方的一切。

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变化。

那些扭曲蠕动的怨灵雾气,速度明显减缓了,它们之前那种清晰锁定霓光的贪婪而急切的攻击欲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原地打转。

几团雾气甚至因为失去目标而发生了无意识的碰撞和挤压,发出一种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嘶声,令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片诡异的仿佛时间凝滞的短暂间隙里。

一声嘶吼猛地从那个被浓重怨灵雾气彻底淹没的死角爆发出来。

是霓光的声音。

但这声嘶吼与她之前任何一次为了直播效果或吸引注意而发出的尖叫都完全不同。极致的恐惧似乎被压缩到了临界点,反而催生出一种更为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决绝,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撕碎所有伪装和枷锁后,扭曲而彻底的解脱。

陈寻的眉头瞬间拧紧,后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那片翻涌不休的灰黑色雾气。

只见那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内部,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开始剧烈地沸腾翻滚。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其中拼命地挣扎冲撞,动作幅度之大,之激烈,完全超出了一个精疲力尽之人该有的状态。

紧接着,让通道内所有幸存者都目瞪口呆的剧变发生了。

那些翻涌的怨灵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硬生生向内压缩。

然后,它们并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水汽,从边缘开始,飞速地消融瓦解,化作无数毫无生命气息的灰白色光点,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冰冷沉寂的空气中。

那原本令人窒息绝望的阴寒死寂气息,也随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减弱,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压迫感已大不如前。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仿佛只是一次短暂错觉。

那片原本被密密麻麻的扭曲怨灵塞满到几乎看不到任何空隙的逼仄角落,竟然在眨眼之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霓光一个人,背靠着粗糙湿冷的岩壁,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如同脱水的鱼般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仿佛刚从无尽深渊的边缘挣扎回来。

她浑身狼狈到了极点,昂贵的衣物被撕扯成褴褛的布条,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擦伤和触目惊心的淤痕,以及仿佛被极度低温冻伤般的青紫色斑块。

那是怨灵气息深度侵蚀留下的不祥印记。

但她还活着。

而且,所有追击她、包裹她、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怨灵,就在他们几人的眼前,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全部消失了。

它们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令人绝望的围攻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通道内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绝对寂静。

只剩下林怀安他们这边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孩子们被吓到不断打嗝般的微弱啜泣声。

这完全超出常理的诡异变故,所带来的强烈冲击,让见多识广的林怀安,致力于理性分析的严观以及时刻保持警惕的陈寻三人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林怀安护着孩子们停下了脚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个变得空荡死寂的角落和瘫坐在地的霓光身上来回移动,试图找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严观扶着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素来冷静理性的面容被一种科学观遭受颠覆的震惊所占据,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似乎想惊呼或者提问,却发现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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