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墨影真身（2/2）
“怎么抓？”
“我教你一个技巧。”归序将一段信息直接传入林怀安的意识。
“规则层面的预判锁定。你需要计算目标的移动轨迹，然后在它即将到达的位置提前布置一个规则锚点。
“当目标进入锚点范围，锚点会自动触发，暂时固定那片空间的规则结构，让目标无法移动。”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林怀安看着意识视野中那个高速移动的光点，它像弹珠一样在雾块群中弹跳，轨迹毫无规律可言。
要预判这种目标的移动，需要极强的计算力和空间感知能力。
“我做不到。”林怀安实话实说。
“你能。”归序说，“因为我会帮你计算。你只需要执行。”
话音刚落，林怀安就感觉到一股新的信息流涌入意识。
那是归序实时计算出的预测轨迹，一条银色的虚线在意识视野中延伸，勾勒出目标光点未来三秒内可能经过的路径。
“选择概率最高的点。”归序说。
林怀安的目光在网状区域中扫过。每个点旁边都浮着一个数字，从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三十不等。
他选中了概率最高的那个点，百分之三十，位于网状区域的左下角。
“现在构建锚点。”归序指导，“用你的意识在那个位置画一个圆。不用精确，大致形状就行，我会帮你修正。”
林怀安照做。
意识像画笔，在选中的位置勾勒出一个圆圈。
起初线条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涂鸦，但归序的力量很快介入，将线条拉直，修圆，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银色圆环。
圆环悬浮在意识视野中，缓缓旋转。
“接下来是等待。”归序说。
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两秒。
那团承载着核心节点的小雾块还在乱窜，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轨迹，时而急停，时而拐弯。
阿雅试图用刀拦截，但每次刀锋挥过去，雾块都已经提前闪开，像是有预知能力。
第三秒。
小雾块突然转向，朝着林怀安意识中构建锚点的方向冲去。
它的速度很快，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十米，五米，三米……
进入锚点范围。
银色圆环瞬间收缩，像套索般勒住了雾块。
雾块猛地僵住，表面的雾气剧烈翻腾，试图挣脱，但圆环纹丝不动。
规则锚点生效了，那片空间的规则被暂时固定，所有移动都会被强制停滞。
“就是现在。”归序说。
林怀安的意识再次延伸，这一次直接锁定了雾块内部的核心节点。
节点暴露在外，没有任何保护，像去壳的核桃仁。
他没有犹豫，用意识轻轻一戳。
节点破碎。
小雾块随之崩溃，连带其他分裂出的雾块也一起消散。矮胖雾块，第二个目标解决。
还剩下最后一个，高瘦雾块。
但情况有了变化。
就在林怀安解决矮胖雾块的同时，高瘦雾块表面的痛苦面孔突然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些黑洞般的眼睛迸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汇聚成一束，射向祭坛中心的引路盘。
林怀安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圆盘上。
不是物理冲击，而是规则层面的撞击，像两股相反的力量在角力。
引路盘在他掌心剧烈震动，表面的银灰色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
“墨影在集中力量攻击链接节点。”归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更快了，“祂想切断我们和冢的连接。如果链接断了，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能挡住吗？”
“能，但需要你分担压力。”归序说，“我会把部分冲击导向你的意识，你会感觉到……不适。”
林怀安还没来得及问具体是什么不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就顺着链接涌进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击意识核心的寒冷。
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上，又像是沉入万米深的海底，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压力。
林怀安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起来。
他的意识在颤抖，像风中残烛。但他没有松手，双手依然死死按着引路盘，像是焊在了上面。
“坚持住。”归序说，“冲击会一波接一波，但每承受住一波，墨影的力量就会削弱一分。祂在消耗冢的本源，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第二波冲击来了。
这一次是灼热，像被扔进熔炉。
皮肤烧灼的疼痛，喉咙干裂的渴求，眼前全是跳动的火焰。
林怀安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留下盐渍的刺痛。
第三波，钝痛。像是被重物反复砸击，骨头碎裂的闷响，内脏移位的恶心感。
第四波，撕裂。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身体，要把四肢从躯干上扯下来。
每一波冲击都伴随着相应的痛苦记忆碎片，那些记忆不属于林怀安，但此刻他被迫全盘接收。
他的意识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在各种极端的感受中碰撞。视野里全是混乱的色彩和形状，耳朵里充斥着听不清的尖叫和呜咽。
但他还站着。
双手还按在引路盘上。
圆盘表面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没有熄灭。银灰色的光流还在纹路中艰难地流淌，像寒冬里尚未冻结的溪水。
阿雅看着林怀安的状态，眉头越皱越紧。
她能看出林怀安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出了血。但她帮不上忙，这种规则层面的对抗，外人无法介入。
她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剩下的雾块还有十几团，它们在高瘦雾块的牵引下重新组织起来，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缓缓向祭坛中心收缩。
每团雾块都在变形，有的长出尖刺，有的伸出触须，还有的膨胀成不规则的球体，表面布满眼睛。
“它们要总攻了。”周毅握紧长刀，低声说。
鹿灵的声音从记录阵方向传来，比之前更虚弱。
“婴儿雾块的禁锢要失效了……我还有最后一点能量，可以再放一次禁锢术式，但只能针对一个目标。你们选哪个？”
周毅的目光在雾块群中扫过。他快速评估着每个目标的威胁程度。
最后他锁定了一个正在膨胀的球体雾块，那团雾块表面的眼睛已经增加到二十多只，每一只都在转动，像是在观察。
“右边第三个，那个球。”周毅说。
“好。”鹿灵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调动了最后的力量。
深蓝色的光束再次射出，精准地命中球体雾块。
禁锢网格展开，将球体连同表面的眼睛一起锁住。
但这一次网格的光芒明显暗淡，符文闪烁的频率也慢了很多，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
几乎在禁锢生效的同时，其他雾块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尖刺型的雾块冲在最前面，像一支支黑色的长矛，矛尖对准林怀安的后背。
触须型的紧随其后，十几条触须从雾气中伸出，像舞动的毒蛇，在空中扭动盘旋。
周毅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