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分析蛰伏(2/2)
严观双手做了一个决堤的手势:“而副本里那些看似荒诞却必须遵守的规则,就是这些混乱能量在现实中强行建立起来的一种扭曲的秩序框架,试图维持某种短暂的局部的平衡。”
“那归序呢?”林怀安最关心这个问题。
“祂?”严观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祂更像是一个被激活的自动清理程序。
“池子破了,脏水泛滥,清理程序开始工作,本能地去搜寻那些能量最活跃的‘污染’‘杂质’,也就是那些承载了最强烈情感的物品,试图回收这些能量,或者至少阻止它们进一步破坏平衡。”
林怀安回想起归序对那些物品近乎偏执的索取,确实像是在执行某种清理任务。“所以我的那些东西……”
“你的那些东西,非常特殊。”严观的目光聚焦在林怀安身上,带着研究的意味,“它们几乎对归序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按照前面我们推断出来的规律来看,你的那些东西承载的情感往往不是单一的,而是复杂矛盾的,甚至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
“就像在高纯度的烈性燃料里,混入了一些性质奇特的稳定剂。对于归序这个‘清理程序’来说,它们既是极具吸引力的高能目标,又可能因为其复杂性而引发程序本身的解析困难甚至逻辑冲突。
“祂对你的物品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甚至出现了‘保护’而非单纯‘掠夺’的行为,这很可能就是系统在面对‘异常样本’时,进行的适应性调整或深度解析过程。”
这时,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陈寻瞬间绷紧身体,侧耳倾听,直到吠叫声远去才缓缓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走到那张旧木桌旁,拿起一个已经凉透的馒头,掰开,慢慢地吃着,动作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效率:“分析这些,能找到‘蛛网’的人?还是能确定他们老巢的位置?或者能想办法干掉那个头目?”
她的问题直接。
严观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认真地回答:“理论不能直接变成刀子,陈姑娘。但它能帮助我们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比如‘蛛网’这个组织,他们显然比我们更早意识到这些情感能量的价值,并且已经在尝试利用,甚至可能是掠夺性的利用。
“理解这种能量的本质和运作方式,或许能让我们找到他们的弱点,或者反制他们的方法。
“再比如那个管理员归序,理解祂的行为逻辑和潜在限制,也许在关键时刻不仅能保命,甚至……”他顿了顿,看向林怀安,“可以加以引导和利用。”
“利用?”陈寻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就像怀安在筒子楼里,下意识地利用归序对物品‘完整性’的偏执来制造机会一样。”严观提醒道,“那不是一个成功的开始吗?”
林怀安想起自己试探和干扰归序的情景,点了点头。
一味的被动躲避和恐惧,在这个新世界里,恐怕真的走不远。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灰白的光线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勉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孩子们陆续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孙婆婆又开始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用那个小泥炉重新热上稀粥,屋子里弥漫开淡淡的米香和烟火气。
年龄稍大的男孩主动帮孙婆婆去院里的水缸打水,小女孩则怯生生地凑到床边,好奇地看着严观教授腿上厚厚的绷带。
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暂时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的日常感。
林怀安走到小小的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潮湿的空气。
胸口处的印记安静地潜伏着,但他深知危险并未远离。
他想他需要更详细的城市地图,需要了解“蛛网”的动向,需要为严观教授寻找更有效的药物,也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严观的理论像在他混沌的视野里投入了一束光,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考框架,但脚下的路,依然需要他一步一步去丈量。
陈寻也跟了出来,斜靠在门框上,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院墙和巷口:“我一会儿出去一趟,探探这附近的情况,看能不能弄张地图回来。”
“小心点。”林怀安知道阻止不了她,“有人很可能还在找我们。”
“知道。”陈寻简短地应道,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腰后的小刀,“你们也别闲着。等孙婆婆有空,问问她这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传闻,或者有没有陌生的面孔频繁出现。”
“我明白。”林怀安点头。
陈寻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身影一闪,便如同融入了稀薄的晨雾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道尽头。
林怀安返回屋内。
严观已经向孙婆婆要了半截铅笔头,在一张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废旧报纸边缘空白处写写画画,试图将刚才讨论的理论模型用简单的图表勾勒出来。
孩子们围坐在小桌旁,小口喝着孙婆婆重新加热过的米粥。
在这片暂时得以喘息的屋檐下,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必然更加艰难的未来做着准备。
林怀安摸了摸贴身内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关于“梦幻乐园”的纸片,又想起归序那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倒映着物品轮廓的眼睛。
清理程序……异常样本……稳定剂……
严观的理论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通往真相的门缝。
他拿起另一个凉馒头,走到严观身边,一起看着那张涂鸦般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