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引“蛇”相助(1/2)

林怀安将最后一点糖块在舌尖碾碎,甜味短暂地压下了喉头的干涩。

他看向陈寻,她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严观教授则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并未入睡。

他或许又在脑海中推演着那些复杂的符号与规则。

“地图上的路线,东边第三条巷子,穿过那个半塌的理发店后院,应该能避开主街。”林怀安用手指在地图上虚划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陈寻头也没抬:“理发店后院养了条恶狗,上次路过差点被咬。换西边,从老粮仓的排水渠下面钻过去,虽然脏点,但更隐蔽。”

林怀安没有争执,点了点头,将西边路线牢牢记在心里。

短暂的沉默被里间细微的响动打破。

是那个最小的女孩,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怯生生地望向外面。

林怀安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顶,手感有些枯黄干燥。

“吵醒你了?”

女孩摇摇头,小声说:“我渴。”

林怀安拿起自己那瓶所剩不多的水,递过去。

女孩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又把瓶子推回来,大眼睛里写着满足。

这时,另外两个孩子也醒了,挤在一起,安静地看着大人们。

天光尚未大亮,孙婆婆已经起身,窸窸窣窣地开始收拾。

她把那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分成几份,用干净的布包好,又拿出几个用竹筒做成的水壶,灌满烧开后又放凉的水。

“路上小心。”孙婆婆把饼子和水递过来,言语依旧简短,但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没问他们要去哪里,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这种不过问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善意。

陈寻接过东西,塞进一个看起来不起眼但容量不小的背包里,低声说了句:“多谢。”

林怀安也郑重道谢,同时将口袋里最后几颗水果糖悄悄塞进了小女孩的外衣口袋。

女孩感觉到了,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把糖藏得更深。

撤离需要轻装简行,但必要的准备一点不能少。林怀安检查了一下自己仅剩的“家当”。

贴身藏好的外婆怀表,冰凉的表壳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严观教授那本写满符号的笔记本也被仔细收好,这不仅是他的心血,也可能是指引前路的关键。

陈寻除了短刀,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磨尖的钢筋,别在后腰。

骨弩的箭矢后面还要去捡回来,她嫌太麻烦了,早就丢掉了。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旧城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

他们告别孙婆婆,如同水滴汇入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

陈寻打头,她的脚步轻盈利落,总能精准地找到视觉死角和无人的路径。

林怀安搀扶着腿脚不便的严观教授走在后面。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穿过大半个旧城区,才能抵达城市边缘的废弃污水处理厂。

路程不短,且步步惊心。

在经过一个堆满废弃家具的十字路口时,陈寻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立刻屏息凝神,贴墙隐蔽。

林怀安感到胸口印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并不剧烈,但足够警示。

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

“妈的,这一大早的,能搜到个屁!”

“少废话,上头说了,那几个家伙肯定还躲在这片老鼠洞里。”

是“蛛网”的人!

声音越来越近。

林怀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看向陈寻。

陈寻眼神冰冷,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短刀柄上。

严观教授呼吸急促了些,但竭力控制着。

幸运的是,那队人似乎只是例行巡逻,骂骂咧咧地从另一条岔路走了,并未深入他们藏身的这个角落。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众人才松了口气。

“灰外套,没戴鸭舌帽,是外围的巡逻队。”陈寻低声判断,“看来霓光的情报没错,排查确实加强了。”

这个小插曲让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谨慎。

他们利用残垣断壁和废弃房屋,甚至还有垃圾堆作为掩护,缓慢地向西移动。

途中,他们经过了一片相对“繁华”的区域。

那是一个自发形成的黑市集散地。

破败的街道两旁,竟然零星有人摆着地摊,上面放着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

生了锈的零件、半瓶看不清内容的药片、磨损严重的旧书、甚至还有用罐头盒种着的蔫巴巴的植物。

人们面无表情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易,用一小撮盐换几根火柴,或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换半块压缩饼干。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警惕的气息。

林怀安看到有人拿着类似严观教授画的那些符号的纸片在交易,心中一动,但陈寻用眼神制止了他。

“别节外生枝。”

他们快速穿过这片区域,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在这种地方,陌生面孔虽然扎眼,但大家都忙于生存,只要不主动招惹,通常也能相安无事。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栋完全废弃的办公楼底层暂时休息。

严观教授靠着布满涂鸦的墙壁坐下,揉着受伤的腿,脸色有些发白。

“教授,您还好吗?”林怀安递过水壶。

“还撑得住。”严观接过水壶,没喝,而是看着林怀安,忽然问道,“怀安,你对‘规则’本身,怎么看?”

林怀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教授会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么抽象的问题。他想了想,说:“副本里的规则,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必须遵守,否则就会受到惩罚。但好像……又不仅仅是程序。”

“哦?怎么说?”严观来了兴趣。

“我觉得,规则背后,似乎有一种情绪。比如‘邻里秤心’里的公平秤,它要求等价交换,但这种‘等价’带着一种冰冷的、强迫性的意味,更像是一种贪婪的索取,而不是公平。”

林怀安努力组织着语言:“还有‘循环录像店’,那种强迫人面对过去最不堪一面的循环,带着一种戏弄和惩罚的味道。”

严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感觉很敏锐。

“或许这些‘规则’,并不仅仅是客观存在的律条,它们本身也承载着某种意志,或者说是某种庞大存在的情绪投射。

“愤怒、贪婪、戏谑、悲伤……如果我们能理解规则背后的‘情绪’,或许就能找到更本质的应对方法,而不是被动地遵循或躲避。”

陈寻在一旁擦拭着短刀,听到这里,插了一句:“理解它们的情绪?不如直接理解怎么干掉制定规则的东西更实在。”

严观笑了笑:“陈姑娘的方法直接有效。

“但有时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尤其是面对归序这种……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提到归序,林怀安沉默下来。

那种被标记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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