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这灯自己亮了(1/2)

那灯盏通体由泛黄的纸张糊成,样式古朴,矮矮墩墩,像个随时会打瞌睡的老头。

可它此刻的摇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阿满自己的心跳声,隔着晨雾,悄然合拍。

就在阿满看得出神时,那灯盏中央,一根细如发丝的纸捻灯芯,毫无征兆地,幽幽燃起。

没有火焰,没有爆鸣,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烟气。

那是一团光。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润、澄澈、仿佛凝固了的月华。

光晕自灯芯处缓缓扩散,将那纸糊的灯壁照得通透,每一丝纸张的纤维纹理都清晰可见,宛若人体的血脉经络。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它向外铺开,如同一圈温柔的涟漪,所过之处,老槐树下那些因秋意而枯黄的杂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泛出了一抹鲜嫩的翠绿。

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这光晕的笼罩下,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微光。

阿满心中的一丝畏惧,瞬间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

他像只胆怯又忍不住想偷腥的小猫,蹑手蹑脚地凑上前,伸出稚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灯壁。

触感奇异。

那不是纸张应有的干脆与粗糙,反而温润、柔软,带着一丝韧性,宛如上好的鞣制皮革。

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的是,自指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颗正在安然沉睡的心脏。

“咳……咳咳……”

就在这时,身后自家那破旧的茅屋里,传来了奶奶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

阿满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奶奶的风寒已经拖了小半个月,药石罔效,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屋子,又看了看掌心这盏奇异的纸灯,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他不再犹豫,双手并用,小心翼翼地将这盏仿佛有生命的纸灯捧了起来。

灯不重,却有一种奇特的“存在感”,仿佛捧着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安睡的婴儿。

他捧着灯,快步跑进屋里。

奶奶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蜷缩着身子,每一次咳嗽都让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褶皱。

阿满将纸灯轻轻放在床头的旧木墩上。

奇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团温润的光晕仿佛被赋予了目标,悄然拉长,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了一道不断变幻的影子。

那影子,竟是一双手!

一双骨节分明、动作娴熟的手。

它在墙壁的光影中飞速忙碌着,时而揉纸,时而叠角,时而又用力压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充满了某种匠人独有的韵律。

而那套行云流水般的手法,分明就是他昨天在梦中,以及自己在门槛前修补那只旧鞋时,脑海里凭空浮现的模样!

光影之手不知疲倦地忙碌着,而床上的奶奶,那剧烈的咳嗽声竟渐渐平息了。

她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苍白的面颊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红润,仿佛陷入了此生最安宁的梦乡。

阿满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看看墙上那双神奇的光影之手,又看看睡得安详的奶奶,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情绪,在他小小的胸膛里剧烈翻涌。

这灯……是神仙老爷送来的宝贝!

他按捺住激动,悄悄退出屋子,想再看看村口那棵老槐树,却在出门的瞬间愣住了。

不止他家。

顺着蜿蜒的村路望去,邻居张二婶家、村头李铁匠家、甚至是最远处王瘸子家……一共七户人家的窗台下,都无声无息地亮起了同样一盏纸灯!

灯的样式各不相同,有圆有方,有高有矮,但无一例外,皆是无火自明,散发着同一种温暖而宁静的光晕。

更奇的是,每一盏灯的旁边,都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只小小的纸鞋,鞋尖整齐划一地朝向村外,像是在无声地送别某位远行的归人,又像是在静静等待下一位旅者的到来。

村里已经有了动静,几户人家亮着油灯,村民们聚在自家门口,对着那来历不明的纸灯指指点点,满脸都是惊疑与惶恐。

李铁匠胆子大,抄起一块湿布就想去把灯盖灭,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院里的铁锤、火钳、风箱拉杆竟自己“哐当”作响,飞快地挪动位置,将他堵在了原地,而那盏灯则自己飘了起来,轻巧地落回了窗台最高处。

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这诡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灯,惹不起!

阿满没有理会村民的议论,他心中有一个强烈的直觉,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那棵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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