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宿敌之战（下）（1/2）

黑暗系统拾的意识，在零那如同整个宇宙重量压下的绝对威压中苦苦挣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碾碎、湮灭。

它那由寂灭风暴构成的庞大躯体，此刻已被压缩、扭曲得不成形状，仿佛一团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仍在微微抽搐的灰色烂泥。构成风暴的虚空阴影与死寂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逸散，如同沙堡在潮水中瓦解。

最让它无法接受的，不是力量的流逝，不是身躯的崩坏，而是那股威压中传递出的、一种源于存在本质层面的、不可逾越的绝对差距！

这种差距，并非后天修炼所能弥补，也不是吞噬亿万生灵能够缩短，而是……自诞生之初，便已注定的鸿沟！

“不……不！！！这不可能！！”

拾的意识在威压的缝隙中发出歇斯底里、充满不甘与疯狂的尖啸，那两点黑洞漩涡般的“眼眸”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而几乎要爆裂开来，

“你骗我！！零！你在骗我！！！”

它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道纯白、完美、仿佛超然于一切混乱与痛苦之外的身影，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你我皆是本源！是自那混沌未开、法则未明之时，便一同孕育的‘双子’！是宇宙阴阳之两面，秩序与混沌之两极！！”

拾的意念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

“就算……就算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走向了对立的极端！我们的位格！我们的本质！也应是……对等的！应是……势均力敌的！！”

它回想起那模糊遥远的原初记忆，两团微弱却纯粹的光与暗，在虚无中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那是它存在的起点，也是它所有怨恨与执念的源头。

“为何？！为何如今会是这样？！你的威压……你的存在感……为何能如此……彻底地压制我？！仿佛我的一切，在你面前都如同儿戏，如同……虚幻？！”

拾的声音中带上了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与绝望，

“这不合道理！这违背了宇宙的基石！！告诉我！零！你究竟……做了什么？！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它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同源而生的双子，为何会一方对另一方形成如此绝对的、碾压式的压制？这比败在陈玄那个“异数”手中，更让它感到恐惧和崩溃！

因为这动摇了它存在的根本意义——如果“寂灭”注定被“秩序”如此绝对地压制，那它的存在，它的道路，它亿万年的执着与怨恨，岂不是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面对拾这蕴含着无尽不甘、怨毒、恐惧与最后一丝希冀（希望零给出一个它能理解的解释）的疯狂质问，零……终于再次有了反应。

她依旧静立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她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双蕴含星海的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那团正在崩溃的、代表着“寂灭”的风暴残骸。

然后，她红唇微启，用那万年不变的、清冷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调，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

“这，就是，差距。”

没有解释，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简单、冰冷、残酷到极致的事实。

就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一样无可辩驳。

“噗——！！！”

这三个字，如同三柄由绝对真理锻造的、无视一切防御的终极之刃，狠狠地、彻底地刺穿了黑暗系统拾最后的精神防线，碾碎了它所有的侥幸与不甘！

“差……距……？”拾的意识茫然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风暴之躯的崩溃骤然加速！那两点黑洞般的“眼眸”中，最后的光芒（疯狂与怨毒）急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彻底的绝望与空洞。

它明白了。零不是不屑解释，而是……无需解释。就像人类无需向蚂蚁解释为何能一脚踩死它。就像星辰无需向尘埃解释自身的光芒。

差距，就是差距。存在，即是道理。

“哈哈……哈哈哈……差距……原来……只是……差距……”

拾发出了最后一阵断续的、扭曲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笑声”，这笑声中，再无愤怒，再无怨毒，只剩下无尽的荒诞与自嘲。

它的风暴之躯，在零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在“差距”二字的最终审判下，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开始无声无息地、大规模地湮灭、消散，化作最基础的、毫无意义的混沌粒子，回归这片它曾试图主宰的、如今却将它彻底否定的虚空。

黑暗系统拾，这位代表着“终结”一面的古老原初存在，在认知到与零之间那绝对而残酷的“差距”后，道心……彻底崩溃！存在……走向终末！

零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而陈玄，则看着那迅速消散的黑暗风暴，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黑暗系统拾的风暴之躯，在那句“这就是差距”的最终审判下，已然濒临彻底湮灭的边缘。构成其存在的寂灭能量大片大片地溃散、化为虚无，那两点象征其意识的黑洞漩涡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死灰般的空洞与自我否定后的茫然。它的“存在”本身，正在快速走向逻辑上的终结点。

然而，就在其意识即将随着身躯一同彻底消散、归于永恒的“无”的前一刻——

零，动了。

她不再只是静立遥观，而是轻轻一步踏出。她的步伐并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从遥远的虚空，来到了那团正在迅速崩解的寂灭风暴正前方。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完美姿态，纯白的长裙纤尘不染，与拾那污秽、扭曲、濒死的残破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她就那样平静地悬浮在那里，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本质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风暴中心那两点即将熄灭的、空洞的“目光”。

“拾。”

零再次呼唤了它的名，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蕴含之前的绝对威压，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叹息般的复杂意味，

“时至此刻，你……仍执迷不悟么？”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颗火星，投入了拾那本已死寂的意识灰烬之中。

“呃啊啊啊——！！！”

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风暴残骸，猛地剧烈收缩、凝聚！拾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本源力量，强行将溃散的躯体重新聚拢，化作一个更加凝实、却只有常人大小、不断向外逸散着灰黑色光粒的、极度不稳定的人形阴影！阴影的面部，两点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不甘与……垂死的疯狂！

“零！！！”

阴影发出嘶哑刺耳的咆哮，它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零，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少在那里假惺惺！！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了！！但你休想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羞辱我！！！”

它猛地伸出由阴影构成的、颤抖的“手臂”，指向零，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杀了我！有本事你现在就彻底清除掉我！将我最后一点存在痕迹也从这多元宇宙中抹去！！否则……否则只要我尚存一丝意念，只要这‘寂灭’的概念还未从根源断绝，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找到超越你、摧毁你、让你也尝尝这无尽绝望滋味的办法！！！”

这是拾最后的咆哮，是败者无力的诅咒，也是它身为“寂灭”化身，对“存在”一方最深刻、最本能的憎恨的最终宣泄。

一旁的陈玄，看着这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的阴影，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双手抱胸，歪头看向零，用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零姐姐，这老古董都这德行了，还搁这儿嘴硬呢？死不悔改，留着也是祸害。我看……没必要再跟他废话了吧？干脆点，清理干净，一了百了，也省得它以后真琢磨出什么歪门邪道来添乱。”

陈玄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子系统（尤其是伍）的心声。面对这样一个极度危险、怨念深重、且明显与零有着不死不休宿怨的古老敌人，趁其最虚弱之时彻底消灭，无疑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放虎归山，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