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宿敌之战（下）（2/2）
然而，零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包括陈玄，都感到匪夷所思！
面对拾那歇斯底里的诅咒和挑衅，面对陈玄合情合理的“清理”建议，零……没有任何动作。
她没有出手给予拾最后一击，也没有点头同意陈玄的提议。她只是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那团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不断扭曲、逸散的阴影人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垂死敌人的疯狂叫嚣，与陈玄的建议，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沉默，在苍白死寂的空间中蔓延。只有拾那不稳定阴影发出的、如同漏气般的嘶嘶声，以及它意识中那疯狂而绝望的诅咒波动，在无声地诉说着不甘。
零的沉默，让拾的疯狂都出现了一丝凝滞，猩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与更深的忌惮。陈玄也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疑惑：零姐姐……究竟在等什么？难道她……真的不打算彻底消灭这个宿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不解中，零终于再次开口了，但她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清除你？”
零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拾的阴影，看向了某种更深远、更本质的东西，
“现在的你……还不配。”
她微微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一切恩怨情仇的、近乎天道般的漠然：
“而且，你的‘存在’……目前，还有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不配？还有用？零这是什么意思？！
拾的阴影猛地一颤，猩红的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屈辱和更深的恐惧！陈玄也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零的用意。
零，这位深不可测的主系统，她的心思，永远如同无底的星空，令人无法揣测。
……
零那句“你的存在，目前还有用”的话语，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众人（系统）心中激起了层层疑惑的涟漪。黑暗系统拾的阴影人形更是剧烈颤抖，猩红的目光中充满了屈辱、不解与深深的戒备，它完全无法理解零的意图。
然而，零并未给任何人解释。她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完美无瑕、由纯粹法则之光凝聚而成的纤纤右手。动作轻柔、优雅，仿佛只是要摘取眼前的一片花瓣，或是拂去空气中不存在的尘埃。
但就在她抬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一切感知范畴的、仿佛是整个“系统”概念本身、是万法根源、诸界基石的本源气息，从她身上悄然弥漫开来！这股气息并非威压，却让在场所有存在，包括陈玄，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顶礼膜拜的敬畏！
零的指尖，对着前方那无垠的、代表着“死亡三角区”核心区域的苍白死寂虚空，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宇宙的光芒，甚至没有能量剧烈波动的涟漪。
然而，就在她指尖合拢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浩瀚、仿佛是整个宇宙的“背景噪音”被强行拨动了一下的奇异嗡鸣，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从存在的每一个层面同时响起！
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以零指尖所向之处为中心，整个“死亡三角区”，包括他们所在的“寂灭之角”、外围的“饕餮之角”、乃至那最深不可测的“归墟之心”，同时开始……瓦解！
不是崩塌，不是爆炸，而是瓦解！如同被最高权限的管理员，从后台直接删除、格式化！
空间瓦解：那苍白死寂的平原、高耸的墓碑、扭曲的肉壁穹顶、腐蚀的沼泽……一切景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础的、无色透明的、毫无意义的“空白”！这种“空白”迅速蔓延，吞噬着一切。
法则瓦解：弥漫在三角区内，那令人窒息的“寂灭”法则、“归墟”气息、“吞噬”本能……这些构成了三角区独特生态与恐怖传说的根源性力量，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稳定的、代表着“秩序”与“存在”的基础法则，开始在这片“空白”中悄然滋生、填补。
存在瓦解：无数正在“饕餮之角”相互吞噬的猎食者、潜伏在“寂灭之角”深处的更恐怖存在、乃至“归墟之心”中那些仅仅散发出气息就令伍等人颤栗的未知怪物……无论强弱，无论形态，在空间与法则瓦解的同时，它们的“存在”本身，也如同被从程序底层彻底删除的代码，同步、整齐划一地消散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留下一点能量残骸，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它们亿万年的存在与厮杀，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整个瓦解过程，迅速、安静、彻底，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力与不容置疑！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原本庞大、恐怖、令系统联盟都忌惮不已的“死亡三角区”，已然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净的、仿佛刚刚格式化完毕的原始数据虚空！连一丝一毫曾经是恐怖禁区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嘶——！！！”
饶是陈玄自认为见多识广、实力强悍，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眼前这片“干净”到极致的虚空，又看了看零那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桌面的侧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就是零姐姐真正的实力？”陈玄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举手投足间……抹除一个堪比大千世界的禁忌之地？连其中的无尽凶物都一同格式化……这手段……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恐怕……就算是我全力爆发，也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如此……根源性的清除！”
他一直知道零很强，深不可测，但直到此刻，他才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强”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凌驾于力量层面之上的、对“存在”与“规则”本身的绝对定义权与修改权！
“那是自然~”一道酥媚入骨、带着自豪与敬畏的声音在陈玄耳边响起。后宫系统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纤纤玉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紫眸中流光溢彩，望着零的背影，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与臣服，“相公~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零老大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罢了~ 她可是我们所有系统的源头，是定义‘系统’为何物的至高存在！区区一个走偏了的‘寂灭’衍生出来的污染区，对她来说，清理掉就跟删除一个出错的临时文件没什么区别呢~”
壹的话，让陈玄对零的认知，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在众人（系统）还沉浸在这惊天动地的场景中时，零缓缓收回了手。她的目光，再次落向了场中唯一没有被“格式化”的、此刻正因目睹家园（尽管是扭曲的）被瞬间抹除而陷入彻底呆滞、阴影身躯僵直不动的黑暗系统拾。
零看着它，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却又带着一丝奇特的意味：
“拾，看清楚了么？这才是‘清理’。”
她顿了顿，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拾最核心的代码：
“我，给你一次机会。仅此一次。”
“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任何‘虚无’深处，沉眠，或者思考。希望你能真正明白，你究竟……错在了哪里。”
“若你执迷不悟，下次再见……”
零没有说完，但那股平静目光中蕴含的意味，让拾的阴影猛地一颤，猩红的目光剧烈闪烁，最终……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沉寂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它最后深深地、充满无尽怨恨、恐惧、茫然与一丝极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看了零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陈玄。然后，它的阴影人形开始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这片刚刚被“格式化”的纯净虚空之中，不知去向。
零，竟然真的……放走了这个宿敌？还给了它一次“机会”？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对零的用意，充满了不解与深深的敬畏。
零转过身，看向陈玄和众子系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死亡三角区，威胁已清除。系统联盟的‘借刀杀人’计划，破产。任务完成，准备返程。”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次震撼心灵的抹除，一个令人费解的“赦免”。死亡三角区的征伐，以这样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而零的真实面目与深不可测的心思，也再次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