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俏寡妇的野心(2/2)

然后,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各种试剂瓶和试纸的盒子,开始现场检测。

“火药主体成分确是奥斯曼常用的配方,”唐天河一边操作一边对身旁脸色阴沉的格里高利说道,“但是……”

他用滴管加入一种透明试剂,残留物溶液立刻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淡蓝色沉淀,“这里面混合了额外的硝石提纯剂,这种提纯工艺,根据我的情报,是圣彼得堡兵工厂去年才研发成功的,尚未外泄。”

格里高利的瞳孔微微一缩。

紧接着,唐天河在烧焦的瓦砾下,发现了一小片未被完全焚毁的羊皮纸碎片,边缘有精美的烫金纹饰。

纸上用俄文写着残缺的指令:“……确保格里高利无法……波罗的海……” 唐天河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笔迹,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那是格里高利书房里一份关于港口补给申请的批复草稿副本,是登船前唐天河以“需要研究港口补给能力”为由索要的。

他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焦木上,用放大镜对比笔迹的起笔、转折和收锋。“将军,请您自己看。”唐天河将放大镜递给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残片上的笔迹,与他那份草稿上的笔迹,在几个关键字母的连笔和力度上,惊人地相似!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这还不够。”唐天河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几名军官,最后定格在格里高利的副官,一个眼神闪烁、额头冒汗的瘦高个军官身上。

“谢尔盖副官,如果我没记错,爆炸发生前半小时,你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进入过军火库。

能解释一下,你靴子底部沾着的这种……只有在港口三号废弃仓库附近才有的红色黏土,是怎么回事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尔盖副官沾满泥污的靴子上。谢尔盖脸色剧变,右手猛地向腰间的枪套摸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唐天河仿佛早有预料,藏在袖中的燧发短铳滑入掌心,抬手便射!子弹精准地打在谢尔盖刚摸到枪柄的手腕上!

谢尔盖惨叫一声,佩枪落地,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怨毒地瞪着唐天河。

“灭口?”唐天河冷冷地看着他,“看来你背后的人,很怕你开口。”

谢尔盖被迅速制服押走。格里高利惊魂未定,看着唐天河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后怕,也有感激,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美洲商人的观察力、判断力和果决,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谢尔盖在被押往地牢的途中,趁守卫不备,用藏在衣领里的毒针自尽了。线索似乎就此中断。

当晚,港口戒严,气氛压抑。唐天河回到“北风”号,正在与林海分析局势,卫兵通报,有一名访客求见,持有圣彼得堡枢密院的特别通行证。

来访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披昂贵的黑貂皮斗篷,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却带着一丝冷冽和疲惫。

她摘下风帽,露出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和一双锐利的蓝眼睛。正是娜塔莉·伊万诺娃,塔甘罗格最富有的木材商遗孀。

她无视港口守军,径直登上“北风”号,在船长室与唐天河会面。格里高利少将闻讯也赶了过来,脸色阴沉。

“唐会长,幸会。”娜塔莉的声音清脆,带着上层贵族特有的腔调,她看了一眼格里高利,“将军阁下也在,正好。”

她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扔在桌上,正是白天刺客身上搜出的那种伊万诺娃家族徽章。

“这徽章是仿造的,做工粗糙,背面的家族箴言‘诚信与坚韧’的字母拼写都错了。栽赃的手段很低级。”

她又拿出半截烧焦的羊皮纸,边缘的金色纹饰与军火库发现的那片如出一辙。

“这种烫金羊皮纸,是圣彼得堡皇宫御用的特供品,只提供给枢密院少数几位大臣。谢尔盖副官?他还没资格用这个。”

最后,她目光直视唐天河,开门见山:“唐会长,你证明了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想见到沙皇,光靠这点小聪明和几件新奇玩具还不够。

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引路人。我手里有沙俄军队三分之一的军靴、帐篷和木材供应合同。我可以把这些订单给你,甚至帮你揪出真正想置格里高利将军于死地、并嫁祸于我的幕后黑手。”

“条件呢?”唐天河平静地问。

“条件一,”娜塔莉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你手中那种‘开花弹’的全部设计图纸和制造工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条件二,帮我扳倒枢密院第二大臣,列昂尼德·瓦西里耶维奇公爵,代号‘l’。他是我的杀夫仇人,也是这次事件的真正主谋。

他想要格里高利将军的命,是因为将军无意中截获了他与瑞典人暗中交易、倒卖帝国战略木材的证据,所谓的‘波罗的海计划’。

他更想吞并我的木材生意,因为我的船队能自由出入瑞典人控制的港口,是他走私的障碍。”

格里高利听到“l”的名字和“波罗的海计划”,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显然他深知其中利害。

娜塔莉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唐会长,合作吗?我们各取所需。你得到沙皇的接见和巨额订单,我得到复仇和生存。”

她看了一眼格里高利,“至于第一步……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格里高利·伊万诺夫少将,已经在这次‘卑鄙的袭击’中,不幸殉职了。”

唐天河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危险的女人,又看了看面色变幻不定的格里高利,船舱外是漆黑冰冷的海港之夜。

“听起来,”唐天河缓缓开口,“这确实是一场……更大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