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鸮巷深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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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我们必须去。”

“现在就去。”

林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冰冷的铁钉,敲入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他没有看张薇,目光死死锁定了斜前方那个蓝色的【夜鸮巷】路牌,仿佛那是茫茫黑暗大海中唯一可见的航标,尽管它指向的可能是更深的海沟。

张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着,最终却没有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巨大的恐惧和那本日志无形中施加的压力,已经碾碎了她大部分反抗的意志。更何况,那只去而复返的夜鸮,正站在不远处的雨檐上,用它那双巨大的、反射着昏黄灯光的黄色眼瞳,冰冷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在监视着囚犯的狱卒。

抗拒,或许会立刻招致无法想象的后果。

林默率先站起身,将那份沉重的不安和抗拒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他再次看了一眼日志第二页那幅抽象扭曲的地图,将那个代表【收容所】的暗红色标记方位牢牢记住,然后合上日志,塞回口袋。那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震动感,如同植入皮下的追踪器,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迈步向夜鸮巷走去。脚步因为疲惫和内心的沉重而显得有些踉跄,但方向明确。

张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污渍,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林默的步伐。她不敢一个人被留在后面,留在那只夜鸮的注视之下。

就在他们踏入夜鸮巷入口的瞬间——

咕呜——!

凄厉的鸟叫声再次从身后响起,尖锐得刺人耳膜。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只夜鸮从雨檐上猛地腾空而起,巨大的翅膀在夜色中几乎无声地扇动,它没有跟随他们进入巷子,而是在巷口盘旋了两圈,然后骤然升高,消失在浓重的夜幕之中,仿佛完成了某种“引导”或“确认”的使命。

但它留下的最后一声啼叫,却像是一道冰冷的赦令,将他们彻底推入了这条未知的巷道。

夜鸮巷比外面的街道更加阴暗破败。这是一条狭窄的老旧巷弄,两侧是斑驳的高墙,一面是某栋老式建筑的后墙,另一面则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的后墙,大多数窗户都用木板钉死,或者玻璃破碎,里面黑漆漆的,毫无生气。

路灯稀疏且昏暗,甚至有一段路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能凭借远处路口透来的微弱光芒和月光勉强视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腐烂和潮湿霉菌混合的难闻气味。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污水。

这里安静得可怕,远处街道的喧嚣传到这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是……是这边吗?”张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她紧紧挨着林默,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总觉得那些破碎的窗口和堆积的杂物后面,隐藏着什么东西。

林默没有回答,他再次拿出日志,借着微弱的光线,对照着那幅抽象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红点,正沿着一条扭曲的、被标注为“夜鸮巷”的线条缓慢移动。而那个代表【收容所】的标记,就在这条巷子延伸方向的某个点上。

“跟着我。”林默低声道,目光在地图和现实环境之间快速切换。

地图上的标记开始与现实产生诡异的对应。

地图上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指甲抓挠出的三道爪痕的标记。林默抬起头,目光扫过右侧那面斑驳的高墙,果然在一人高的位置,看到了三道深深的、不知用什么利器划出的陈旧刮痕,与地图上的图案惊人地相似!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地图显示了一个如同水滴状的黑色污渍标记。林默的目光立刻投向左侧一个平房墙角,那里果然有一片巨大的、干涸的、形状怪异的深色污渍,在昏暗中像是一滩凝固的血,或者某种化学药剂留下的痕迹。

每对应上一个标记,林默的心就沉下去一分。这本地图像是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它不仅指示方向,更是在用一种充满恶意和象征意味的方式,描绘着这条通往“收容所”的路径。这些标记绝非自然形成,它们是被“设置”好的路标,为被选中者指引方向,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和折磨。

张薇也注意到了这些对应,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对这些老城区熟悉,但这种熟悉此刻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深的毛骨悚然。她发现自己熟悉的街道和巷弄,在这本地图的渲染下,呈现出完全陌生的、令人不安的另一面。

“那个消防站……”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巷子尽头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里果然有一个非常小的、早已废弃的社区消防站。砖石结构的平房,窗户都被木板钉死,红色的消防大门锈迹斑斑,半开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消防站的标志早已脱落,只剩下一点残骸。

而在地图上,这个位置标注的,正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如同火把般的图案!

到了这里,巷子似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堵更高的墙,挡住了去路。

“没路了?”张薇惊慌地看向林默,“地图上不是……”

林默眉头紧锁,再次看向地图。地图显示,代表【收容所】的标记就在这附近,几乎与他们的红点重合了!但眼前除了这堵墙和废弃的消防站,什么都没有。

“找找看!”林默压低声音,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他有一种预感,目的地就在眼前,但入口绝非寻常。

两人开始仔细地查看周围的墙壁和地面。消防站的大门黑黢黢的,里面散发出浓重的霉味和某种动物粪便的气味,令人望而却步。

林默的目光扫过消防站侧面紧邻的那堵高墙。墙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爬墙虎枯藤,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他怀中的日志,那细微的震动感,在他靠近这面墙时,似乎变得稍微明显了一点。

他心中一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干枯纠缠的藤蔓。

枯藤簌簌落下。

露出了后面掩盖的东西——

那不是一面完整的墙!

在爬墙虎的掩盖下,墙壁的底部,竟然镶嵌着一扇低矮、狭窄、极其不起眼的铁门!

这扇门是如此之矮,以至于正常成年人必须大幅度弯腰才能进入;又是如此之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门扉是厚重的、锈蚀的黑色铁板,没有任何把手,只在中间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像一扇被废弃多年的、通往某个地下管道的检修门,或者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地下室入口。

若非日志的指引,任何人即使从它面前经过无数次,也绝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更不会想到要进入其中。

而地图上,那个代表【收容所】的暗红色标记,此刻几乎完全覆盖了他们代表当前位置的红点。

就是这里!

林默和张薇看着这扇低矮、压抑、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的铁门,呼吸都停滞了。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这扇门后面是什么?是比黑曜石图书馆更加恐怖的噩梦之地?还是一个真正的、能让他们暂时喘息的“安全区”?

那本日志从未带来过好消息。他们真的能相信“安全区”这个说法吗?

“要……要进去吗?”张薇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扇门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林默喉咙干涩,他同样恐惧。但日志的指令、72小时的倒计时、以及那只仿佛监视般的夜鸮,都断绝了他们其他的选择。

回去?回到正常世界?然后等着72小时后被自己的影子吞噬?

他们没有退路。

“必须进去。”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注入勇气。他伸出手,尝试着推了推那扇铁门。

铁门纹丝不动,沉重得超乎想象。

他又尝试着向里拉,同样没有任何反应。门上没有锁眼,没有把手,只有那个奇怪的凹槽。

“打不开……”张薇带着一丝绝望的侥幸说,“也许……也许我们进不去?也许它不让我们进?”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林默口袋里的黑色日志,猛地传来一阵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震动!仿佛在表达不满,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认证!

嗡——!

同时,那扇铁门中央的凹槽内,突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

光芒勾勒出凹槽的轮廓——那形状,竟然和林默那本黑色日志的大小、形状几乎完全吻合!

林默瞳孔一缩。他明白了。

他颤抖着,再次拿出那本不断震动的日志。日志的封面,此刻也隐隐泛着一层同样的幽蓝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赴死一般,缓缓地将日志的封面,按向门上的那个凹槽。

严丝合缝!

就在日志完全嵌入凹槽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如同古老机括被激活的轻响从门内传来。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大盛,瞬间流遍了整扇铁门的表面,形成无数道复杂而诡异的、一闪即逝的发光纹路!

紧接着,那扇沉重无比、看似不可能被人力开启的铁门,发出一种沉重而油腻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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