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边缘荒漠（2/2）
林默看了看队友们。苏媛还在坚持记录数据，但脚步已经虚浮。李薇闭眼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依赖感知来节省体力。他自己的腿也像灌了铅。
“再走半小时，找一个露出物多的地方扎营。背靠着实体休息。”
他们勉强支撑着继续前进。沙地开始出现起伏，形成低矮的沙丘。在翻过第三座沙丘后，他们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废墟。
不是零散的残骸，而是一片相对集中的建筑遗迹。残墙断壁高出沙面两三米，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区域，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建筑材料各异：混凝土、红砖、金属板，甚至有一段看起来是木质结构的梁，虽然已经碳化但没有腐烂——在这个极度干燥的环境里，木头可以保存很久。
最令人注意的是废墟中央的一个结构：那是一个石台，一米高，三米见方，台面平整。石台材质与周围的荒漠和废墟都不同，是一种深黑色的、光滑的石头，像是玄武岩，但表面没有气孔。
心跳的星星正好悬在石台正上方。
“就在这里休息。”林默说。
他们走进废墟。沙在这里薄一些，露出部分地面——是某种合成材料铺成的地板，同样破碎不堪。选了一堵相对完整的墙作为背靠，四人坐下，卸下背包。
水。食物。沉默的进食。
陈浩吃完后立刻睡着了，鼾声粗重。李薇也很快进入浅眠。苏媛还在摆弄仪器，但眼皮在打架。
“你也睡，”林默说，“我守第一班。”
苏媛犹豫了一下，点头，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林默坐在那里，看着这片废墟。心跳的星星投下苍白的光，把一切染成黑白。影子很短，边缘清晰。寂静——荒漠的寂静比宇宙的寂静更沉重，因为没有虚空作为借口，这寂静是实心的，压得人耳朵发痛。
他站起来，轻轻走动，查看废墟的细节。墙上真的有字，但不是任何已知语言，而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像是文字与图画的混合。金属板上的焦黑痕迹，近距离看像是某种能量冲击的残留，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他走到中央的石台旁。
石台表面并非完全光滑，有极浅的刻痕。他俯身细看，发现那是无数细小的线条，组成复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与心跳星星形状完全相同的符号。
“你在看它？”
林默回头，苏媛不知何时醒了，走了过来。
“你没睡。”
“睡不着。”她站在石台另一边，也俯身看刻痕，“这些线条……不是随意刻的。有数学规律。分形结构，无限循环。这是人工制品，而且制造者对数学和美学都有极高的要求。”
“制造者是谁？”
“不知道。”苏媛伸手触摸刻痕，指尖沿着线条滑动，“温度比环境低。石头在吸收热量。而且……它在震动。非常轻微的震动，与心跳星星的脉动同步。”
林默将手掌按在石台上。确实，冰凉的触感下，有极其细微的震动传来，扑通，扑通，与意识深处坐标的脉动，与头顶星星的明暗，完全同步。
“这是一个接收器，”苏媛判断，“或者中继站。它接收那颗星星的信号，也许还放大它，传递它。”
“传递给谁？”
苏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石台，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李薇突然惊醒，猛地坐起。
“沙下面！”她喊道，“它们在动！”
所有人都醒了。陈浩跳起来，抄起金属棍：“什么在动？”
“不知道……不是生物。是……沙下的建筑残骸，它们在重新排列。”
林默感知地面。确实，极其轻微的震动从深处传来，不是石台的脉动，而是某种机械运动的声音——沉闷的摩擦声，像是巨大的齿轮在转动。
“离开石台！”他喊道。
他们退到废墟边缘。震动越来越强，沙粒开始跳跃。废墟的残墙断壁摇晃起来，碎石掉落。中央的石台缓缓下沉，沉入沙中，消失不见。
然后，在石台原来的位置，沙面隆起。
一个东西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多面体，大约两米高，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心跳星星的光，也反射出他们四人的身影——但那些影像是扭曲的，拉长的，像哈哈镜里的倒影。
多面体悬浮在沙面之上十厘米，静止不动。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接缝，就是一个完美的几何体。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浩压低声音。
苏媛的仪器对着多面体疯狂闪烁：“能量读数……极高。但内敛，没有散发。结构……无法扫描，表面反射一切探测波。材质未知。”
多面体突然开始旋转。很慢，但稳定。每转到一个特定角度，表面就会浮现出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与石台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转了六圈后，多面体停下。
它的一面朝向林默。
那一面变得透明。
里面有人。
不，不是活人。是一个雕塑，或者说，一个保存完好的躯体。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某种制服，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悬浮在透明舱室的中央。他的胸口，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那块晶体的脉动节奏，与心跳星星完全一致。
“这是……”苏媛向前一步。
透明面上浮现出文字。不是墙上的那种符号，而是他们能读懂的现代文字：
“第七哨站值守员，编号k-73。值守时间：未知。状态：永恒守望。信息存档：可读取。是否读取？”
下方有两个发光的选项：是，与否。
四人面面相觑。
“第七哨站？”陈浩重复，“所以这里真的是某个……设施的一部分？”
“边缘地带的哨站，”林默说，他想起老者的话，“守卫着通往‘心’的道路。这就是他说的‘过去的痕迹’之一。”
“读取吗？”李薇问。
危险是显然的。但信息也是他们急需的。
林默看着那个悬浮在透明舱室里的躯体。男人的面容平静，甚至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他胸口的晶体缓慢脉动，像第二颗心脏。
“读取。”
林默说完，伸手按向“是”的选项。
指尖触碰到光字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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