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分析与合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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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媛的房间，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更像一间战地实验室与心理咨询室的结合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让人宁神静气的草药香气——这是她用某种在任务中发现的、具有轻微安神效果的植物自制的熏香。光线被调整到最适宜阅读和思考的柔和亮度，来源并非天花板的固定光，而是几盏可调节角度和亮度的台灯。

林默被苏媛小心地扶到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上坐下。触感柔软的椅背和恰到好处的支撑让他几乎虚脱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慰藉。他虽然“看”不到房间的具体布置，但那种极致的整洁、有序，以及空气中冷静理性的气息，与他自己房间那种压抑的混沌感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喝点水。”苏媛将一杯温水塞进林默手中，水温恰到好处。她的声音平静依旧，但林默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的凝重和警惕。

林默双手捧着水杯，指尖传来的温暖让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冰冷。他喝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感。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刚才那令人心悸的经历。

他尽量用准确的语言描述那个突然出现在日志旁的“搏动标记”：它的能量形态（冰冷的蓝光矩形与暗红色搏动漩涡）、它散发的诱惑与寒意交织的意念波动、触摸时涌入脑海的混乱低语和画面碎片，以及它似乎与黑色日志同源却又更加“饥渴”的活跃性质。

“……它像是一个……接口，或者一个召唤阵。”林默最后总结道，眉头紧锁，“收容所在通过它向我传递信息，或者说，在向我索要什么。我感觉，如果我对它做出回应，或者尝试‘激活’它，一定会发生什么……而且代价绝不会小。”

苏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打开了自己的安全日志和笔记本电脑，快速记录着林默描述的关键词和特征。当林默提到“搏动”、“暗红色能量漩涡”、“饥渴”这些字眼时，她的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描述的能量特征，”苏媛抬起眼，看向林默虽然失明却依然能准确“对焦”于她的方向，冷静地分析道，“与雷烈之前力量爆发时，我仪器检测到的那种高频异常辐射，有部分相似之处。但更加……凝练，更具指向性。”

她切换了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波形图。“你看不见，我描述给你听。这是雷烈攻击后残留的能量读数，波形狂暴、混乱，充满破坏性，衰减很快，但留下了类似‘污染’的基底。而你感知到的这个标记，按照你的描述，它的能量核心虽然活跃，但结构似乎更‘稳定’，更像是一种……等待被触发的机制，或者说，一个……‘技能图标’。”

“技能图标？”林默对这个现代词汇感到一丝意外。

“一个比喻。”苏媛解释道，“就像游戏里，代表某个特殊能力的按钮。平时是暗的，满足某种条件（比如能量、冷却时间）后亮起，就可以点击释放。这个标记，或许就是收容所为我们这些‘住户’提供的，某种更深层能力的‘激活按钮’。”

这个比喻让林默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收容所是一个残酷的游戏场，那他们这些玩家，所要支付的“点卡”恐怕就是自己的生命、灵魂乃至一切。

“代价呢？”林默最关心这个问题，“激活它，需要支付什么？又会得到什么？”

“目前信息不足，无法准确判断。”苏媛摇了摇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但我们可以从已知的‘代价’模式进行推测。目前观察到的代价主要分几类：一是即时性生理\/精神损伤，比如你的失明，雷烈使用力量后的虚脱和情绪失控；二是持续性状态异常，比如我怀疑雷烈身上出现的那些暗红色纹路，可能是一种缓慢的侵蚀或异化；三是触发式风险，比如阿哲试图用科学设备干扰诡物，反而引来了更强烈的反噬。”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这个新出现的标记，直接与收容所的核心系统相连。激活它所需的‘代价’，很可能超越了之前任务中支付的那些，可能涉及更根本的东西……比如，灵魂的绑定，记忆的献祭，或者……加速我们被这个‘生态系统’同化的进程。”

同化。这个词让林默不寒而栗。他想起自己感知收容所时，那种仿佛要融入其庞大意识的眩晕感。

“至于能得到什么，”苏媛继续分析，“根据其‘饥渴’和‘诱惑’的特性推断，可能是更强大的诡物借用权限，可能是直接获取关于任务或收容所本身的关键信息，也可能是……某种短时间内的‘规则豁免权’或‘区域控制权’。”

力量，知识，特权。每一样在绝境中都显得如此诱人，但每一样背后都可能藏着无法承受的价码。

“我们……该怎么办？”林默感到一阵无力。面对这种超出理解的存在，个人的力量和智慧显得如此渺小。

“首先，绝对不要轻易尝试激活它。”苏媛的语气斩钉截铁，“在完全理解其运作机制和潜在风险之前，任何接触都是极度危险的。我建议，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密切关注自己房间是否出现类似标记，并第一时间共享信息。”

“其次，加强信息收集与分析。”她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和日志，“我需要更系统地记录每个人的生理数据、精神波动、能量残留，尤其是在任务前后和可能接触标记之后。阿哲那边，虽然他的设备目前受限，但他对能量和信号的理解或许能提供另一种视角。我们需要尝试合作。”

“合作？”林默微微一愣。现在的团队状态，谈何容易。

“是的，有限的、目标明确的合作。”苏媛显然很清楚现状，“不是为了温情脉脉的互相扶持，而是为了生存。我们拥有不同的‘资源’：你的感知，我的分析，阿哲的技术（哪怕目前受限），甚至……雷烈的暴力，在特定情况下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工具’。我们需要像拼图一样，把各自掌握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才有可能看清这个迷宫的全貌。”

她看着林默，目光锐利：“林默，你愿意和我一起，尝试搭建这个信息共享和分析的框架吗？至少在现阶段，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理性讨论和验证猜想的平台。”

林默沉默了片刻。苏媛的提议无疑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独自面对这一切的压力太大了，他需要盟友，尤其是一个像苏媛这样冷静、有条理的盟友。尽管这意味着他要更多地暴露自己的状态和发现，但也可能获得至关重要的支持和信息。

“我同意。”林默最终点了点头，失明的双眼“望”向苏媛的方向，带着一丝决然，“但我们必须要谨慎。尤其是对雷烈……”

“我明白。”苏媛了然，“关于雷烈的情况，以及我对他状态异化、可能被‘污染’的猜测，目前仅限于你我之间。在获得确凿证据、或者形势迫不得已之前，不宜扩散，以免引发不可控的冲突。”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慌乱而急促的，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紧接着，阿哲那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媛！苏媛姐！开门！快开门！出事了！它……它来了！它找到我了！”

苏媛和林默的脸色同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