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代价初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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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再是纯粹的虚无。

对于林默而言，失明后的世界原本是沉寂的、边界模糊的。他依靠听觉、触觉、嗅觉，乃至一种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知来构建周围的环境。但此刻，一种新的“视觉”强行介入了他的意识——并非通过眼球，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

那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感觉的映射。当他“注视”着墙壁上那本黑色日志以及旁边新出现的搏动标记时，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相应的“影像”：日志是一个冰冷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矩形轮廓，如同寒冰雕琢而成；而那个标记，则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化的暗红色能量漩涡，中心如同心脏般规律地收缩、扩张，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感觉与“窥视之眼”带来的、充满不确定性和精神污染的未来碎片截然不同。它更直接，更具体，更像是一种……邀请？或者说，是收容所这个庞大存在对他这个“住户”的一种直接“沟通”？

林默的手指依旧停留在那冰冷的、搏动的标记上。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量的震颤，仿佛触摸的不是墙壁，而是某种活物的皮肤。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顺着他的指尖，试图涌入他的脑海——混乱、古老，夹杂着无尽的低语和破碎的画面。他猛地缩回手，如同被电流击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踉跄着后退，直到腿弯撞到床沿，无力地坐了下去。

“这是什么？”他无声地询问，既像是在问这诡异的收容所，也像是在问自己。

无人回应。房间内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失明剥夺了他观察环境细节的能力，却放大了他对能量和情绪的感知。他能感觉到，这个新出现的标记，与黑色日志同源，但性质却更加……活跃，甚至可以说是“饥渴”。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等待着下一次任务的发布？还是等待着他……付出某种“代价”来激活它？

“代价”这个词，如同阴冷的毒蛇，缠绕上林默的心头。苏媛的警告言犹在耳，雷烈使用力量后的异常状态他也清晰地感知到了。福利院任务中，他强行共情感知诡物残留的怨念，导致精神受创乃至暂时失明，这本身就是一种惨痛的代价。而现在，这个新出现的标记，无疑是在提醒他，与收容所的交易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更残酷的阶段。

他尝试集中精神，去“倾听”那标记传递来的混乱意念，试图从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但结果只是让他头痛欲裂，那些低语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刺着他的意识核心。他不得不再次构筑起精神屏障，将绝大部分杂音隔绝在外，只保留对标记能量波动的基线感知。

这种被动接收信息的状态让他感到无比憋屈和危险。他就像一艘在黑暗暴风雨中失去了舵的小船，只能被动承受风浪的拍打，却无法掌控航向。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到方法，至少是部分地理解乃至掌控这种“沟通”。

他想到了苏媛。她是团队里最理性、最善于分析和记录的人。或许，她那里会有一些线索？或者，至少可以将这个发现告诉她，集思广益。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微弱的方向感。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索着站起身。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重压让他脚步虚浮，但他还是坚定地、一步一步地挪向房门。他需要找到苏媛，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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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默挣扎着离开房间，试图寻找苏媛的同时，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房间里，雷烈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冷水冲刷带来的短暂清醒已经消退。伤口处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诡异的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钻行、啃噬。更让他烦躁的是，内心深处那股破坏的欲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的野火，越烧越旺。

他赤着上身，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旧伤疤纵横交错，如同某种野蛮的图腾。他的目光一次次扫过桌角那滩暗红色的、缓慢蠕动的污渍。那个模糊的符文轮廓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散发出的血腥气息也更加浓郁。

诱惑的低语在他脑海中持续回响，不再是模糊的暗示，而是变成了更加具体的许诺：

“力量……更多的力量……”

“看见了吗？那些阻碍你的……都可以碾碎！”

“触碰我……你将不再虚弱……”

雷烈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用力攥紧，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他的呼吸粗重，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闭嘴！”他低吼一声，像是在呵斥脑海中的声音，又像是在对抗内心的冲动。

他走到墙边，死死盯住那本黑色日志。日志毫无动静，仿佛在冷漠地旁观他的挣扎。这种沉默激怒了他。他需要发泄，需要确认自己的力量！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子上。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拳紧握，一股灼热的能量瞬间从他体内被抽取、凝聚于拳锋之上——那是他借用的、属于某个攻击性诡物的力量。

“轰！”

一声闷响，并非金属撞击的声音，而是能量爆发产生的低沉轰鸣。那坚固的金属椅子，在他这一拳之下，如同被高温熔断又遭到巨力冲击，瞬间扭曲、变形，中间部分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熔融迹象，然后哐当一声散架倒地。

雷烈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这一击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大部分气力，但带来的快感却前所未有的强烈。力量的奔涌，目标的毁灭，这种直接的、暴力的反馈，让他沉醉。

然而，快感退潮后，紧随而至的是更深的空虚和一种……异样感。

他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去。拳峰皮肤破裂，渗出血珠，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反而让他兴奋。但紧接着，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自己手臂上，之前被福利院灵体抓挠过、已经由收容所力量治愈的伤口附近，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几条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蔓延，并且散发着微弱的、与桌角那滩污渍同源的能量波动。

同时，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杀意，如同细微的电流，沿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刚才轰碎椅子时，他脑海中闪过的，不仅仅是破坏物体的爽快，还有一瞬间……将那个物体想象成了林默，或者苏媛，乃至任何敢质疑他、阻碍他的人。

这种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代价……这就是代价吗？”雷烈喃喃自语，非但没有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他抬起手，仔细看着皮肤下那诡异的纹路，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得到的战利品。

“不够……这点代价，还不够！”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想要得到更多，就得付出更多……很公平！”

他不再理会脑海中那诱惑的低语，也不再去看桌角的污渍。他盘膝坐下，开始尝试主动引导体内那股躁动的能量，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运转、去融合。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驾驭这所谓的“代价”，将其转化为更强大的武器！

他雷烈，绝不会被任何东西控制，哪怕是力量本身！只有他掌控力量，而不是力量掌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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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将自己紧紧锁在房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房间比林默和雷烈的都要凌乱许多。桌子上、地上，散落着各种拆解到一半的电子设备、自制的探测仪器零件、以及写满了复杂公式和草图的纸张。这里是他试图用科学和理解来对抗这个超自然噩梦的小小堡垒。

但此刻，这个堡垒也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