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赴约之地（2/2）

林默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回答。他现在对任何搭讪都充满怀疑。

女孩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后退了半步，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低声说：“你……你也是吗？也是……被它叫来的？”

她的话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林默。

他猛地明白了。同样的包裹？同样的日记？同样的……墙上的血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收到了什么？”

女孩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本和林默那本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的、边缘磨损的日记本。

“它……它让我来这里……”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去找……‘回响的纸页’……明天晚上11点前……不然……不然……”她说不下去了，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林默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几小时前那个惊慌失措、绝望崩溃的自己。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找到同类的些许安慰，但更多的是沉重的悲哀和确定：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恶作剧或诅咒。这是一个……系统。一个捕捉他们这些不幸者的、冰冷无情的系统。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说吧。”他的声音干涩，“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薇。”女孩小心翼翼地坐下，像只受惊的兔子，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和日记本。

“林默。”他简单地自我介绍，“你也看到……墙上的字了？”

张薇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它……它还会动……阴影……太可怕了……”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类似的经历， confirming 林默的猜想。

“你试过毁掉它吗？”林默问。

“试过……扔不掉，烧不掉……”张薇啜泣着，“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那图书馆看起来根本进不去！我们会死吗？那个‘影噬’……”

她的恐慌具有传染性，让林默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腾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指令让我们来，总该有一条路。我们……我们只能等着看。”

“等？等到晚上11点吗？就在这里？”张薇惊恐地看向窗外对面那栋阴森的建筑，“我不敢……我害怕……”

“我们必须等。”林默的声音变得坚决起来。找到了一个同伴，尽管同样恐惧，却莫名给了他一丝必须担当的责任感。“害怕没用。从现在开始，我们得互相照应。仔细观察，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他把自己对日记本符号的解读低声告诉了她，特别是那个“墨点”符号可能代表的目标位置。张薇听得睁大了眼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虽然这根稻草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时间在两个恐惧的人无声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咖啡凉了，谁也没再喝一口。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拉长了建筑的影子。图书馆那栋楼被笼罩在越来越深的阴影之中，窗户的黑洞像是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对面咖啡馆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街灯依次亮起，但光芒似乎无法穿透图书馆周围那层无形的昏暗。

晚上九点，天彻底黑了。

图书馆仿佛彻底苏醒的黑色巨兽，蛰伏在夜色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街道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行人。

“差……差不多了吧？”张薇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他结算了咖啡钱，虽然他们一口都没喝。

推开咖啡馆的门，夜晚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们。与咖啡馆内的温暖明亮相比，外面的世界仿佛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寂静、黑暗、危机四伏。

他们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站在了城南废旧图书馆那扇被木板和铁链封死的大门前。

锈蚀的铁链、厚重的木板、巨大的挂锁……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看……看来我们理解错了……”张薇带着哭音说，“根本进不去……时间快到了……我们……我们完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来自建筑内部的机械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在林默和张薇惊骇的目光中，那扇被无数木板钉死的、沉重无比的橡木大门，其中一条木板，竟然无声地向上滑开了一小段，露出了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像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入口，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等待着他们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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