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洛阳铜仁夜行录(2/2)
“嗡——!!!”
沉闷到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巨响!黑色球体与青灰力场剧烈碰撞!空间仿佛被揉皱的绸布般疯狂扭曲!湮灭之力与斥力场相互撕扯、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青灰色的光晕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盾牌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狄仁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双手虚按,仿佛将自己的意志与精神也一同灌注到了那面摇摇欲坠的青铜巨盾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毁灭与守护在明堂之下进行着最惨烈的角力。
终于!
“啵…”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那恐怖的黑色湮灭球体,在青铜巨盾构筑的力场顽强阻挡下,膨胀之势被硬生生遏制!其核心那妖异的血光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骤然黯淡、熄灭!整个黑色球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泡沫,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瞬间向内塌陷、收缩,最终消散于无形!只留下原地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琉璃般的巨大圆形坑洞,以及周围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翻搅过的狼藉地面。
洞窟深处,仅存的、被李元芳链锯剑重创的那具铜人,眼中的血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了几下,发出最后几声低沉断续、如同呜咽般的齿轮空转声,终于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动力,轰然倒塌在地,激起漫天烟尘,再无声息。
一切归于死寂。
李元芳冲到宇文仇倒下的地方。那枯槁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蜷缩在冰冷的磁石轨道旁。他胸口那个恐怖的创口已经不再流血,生命的气息早已断绝。那双曾燃烧着疯狂怨毒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倒映着洞顶巨大齿轮冰冷的轮廓。
“……大人,他死了。”李元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俯身探查后确认。
狄仁杰缓缓走到宇文仇的尸身旁,沉默地注视了片刻。洞窟内弥漫着机油、金属熔毁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巨大的齿轮失去了动力,缓缓停止了转动,只留下令人心悸的余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磁轨冰冷地延伸向黑暗,如同巨兽死去的骸骨。
他弯腰,从宇文仇紧握的枯手中,轻轻掰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令牌边缘磨损严重,正面浮雕着一个精巧的齿轮与矩尺交叉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几乎被磨平的“匠”字。
“宇文一脉,世代巧匠…机关之术,本可泽被苍生,造福后世。”狄仁杰的声音低沉,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清晰,带着深沉的惋惜与痛心,“然执念入骨,以鬼斧神工为屠戮之器,毒蛇噬心,终至万劫不复…机关可毁,人心之毒…何以化解?”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齿轮碎片和扭曲的青铜残骸,最终落在那枚冰冷的令牌上。
李元芳默默收起链锯剑,站在狄仁杰身后,望着那巨大的、已经彻底死寂的铜人残骸,没有说话。洞窟深处,只有地下水滴落的单调声响,如同为这场由人心剧毒引发的疯狂落幕,敲着最后的丧钟。
数日后,神都洛阳,皇城大内,仙居殿。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殿内焚着宁神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武则天端坐于御座之上,一身明黄常服,气色已恢复如常,只是眉宇间依稀残留着一丝惊魂初定后的深沉疲惫。她手中把玩着一块边缘锐利的青铜碎片,正是从玄都观地下工坊带回的“天罚之傀”残骸。指尖抚过那冰冷粗粝的断口和上面狞厉的饕餮纹路,眼神深邃难测。
“狄卿,”女皇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寂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宇文仇余孽,可曾肃清?”
狄仁杰肃立阶下,深褐色官袍纹丝不动,躬身道:“回禀陛下。经内卫及大理寺连日彻查,宇文仇确系前隋将作大匠宇文恺旁支后裔,隐姓埋名数十载。玄都观为其经营多年之秘窟,工坊内所有图纸、机关核心、以及残余蛇涎毒剂,臣已亲自督令,付之一炬,尽数化为焦土铁水,绝无遗留。参与其事的零星匠仆,皆已锁拿下狱,严加勘问。此祸首恶伏诛,羽翼已剪,陛下可安心。”
“嗯。”武则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那块青铜碎片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那铜人…当真神异至此?竟能视宫墙如无物,直逼朕之寝宫?”她的语气平静,但殿中侍立的宫娥太监,无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陛下明鉴。”狄仁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铜人虽巨,其力源于地底磁轨牵引与内部精妙机括。宇文仇穷尽心血,复现前隋秘术,借磁石之力驱策,故能循轨而行,力大无穷。其眼目血光,乃以南海鲛人油混入赤磷粉,藏于琉璃罩后,遇震动摩擦自燃所致,实为惑人之术。其指爪藏毒针,以机簧弹射,精准毒杀轨旁目标,乃行凶之实。至于破墙…实乃其势能巨大,借磁轨加速撞击所致,非有妖法。元芳斩断磁轨,破其关节,臣以特制青铜盾扰其磁力,终使其力竭失控。宇文仇最终引爆自毁,亦是机关之力穷尽,玉石俱焚之举。”
他顿了顿,微微抬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御座:“此物虽奇巧惊世,然终是死物,受制于轨,困囿于力。破其枢机,断其根本,则巨傀不过一堆废铜烂铁。陛下乃天命所归,自有神佑,宵小机关,焉能撼动?”
武则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她将那块冰冷的青铜碎片轻轻放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死物…受制于轨…”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狄卿所言甚是。既如此,此物便让它彻底归于尘土吧。传旨,所有铜人残骸,熔铸为农具,分与受灾坊民。工坊旧址,深埋填实。”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
“陛下圣明。”狄仁杰躬身。
“你…辛苦了。”女皇的目光落在狄仁杰身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瞬极其复杂的情绪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退下吧。”
“臣,告退。”狄仁杰深深一揖,步履沉稳地退出了仙居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浓郁的龙涎香气和御座上深不可测的目光。
夜色再次笼罩神都。白日里的喧嚣沉淀下去,只余坊巷间的点点灯火。狄仁杰并未乘轿,只带了李元芳一人,踏着清冷的月色,缓步走在永丰坊依旧残留着焦糊与血腥气息的街道上。白日里官府已派人清理过,但断壁残垣和地面上巨大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恐怖。
在一处被铜人巨足踏碎、如今只用简陋木板遮挡的院门前,狄仁杰停下了脚步。门内隐隐传来压抑的、妇人低低的啜泣声。他静静地站着,月华如水,洒在他深色的官袍和清癯的面容上。
李元芳沉默地侍立一旁。
狄仁杰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物事——正是那日从宇文仇手中取下的青铜匠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低头凝视着令牌上那个模糊的“匠”字,又抬眼望向这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清的废墟。
“元芳啊…”狄仁杰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夜露的凉意,穿透了沉寂的坊巷,“那铜人眼中血光,再是骇人,终是磷火虚妄。爪中毒针,再是阴狠,亦有药石可解…可这人心一旦被怨毒浸透…”
他的目光扫过残破的门板,听着门内那断断续续、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最终落回掌心那枚冰冷坚硬的青铜令牌上。
“…其险恶处,纵是集天下巧匠之智,锻千载玄铁为甲,又焉能抵挡分毫?”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细微的尘土。月光无声地流淌,将狄仁杰凝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与他掌心那枚小小的青铜匠牌一起,沉入神都洛阳这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远处传来报更的梆子声,悠长而寂寥,一声,又一声。
好的,我们继续这个全新的神探狄仁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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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霜,静静覆盖着永丰坊的疮痍。狄仁杰掌心的青铜匠牌冰凉刺骨,门板后那妇人压抑的呜咽,仿佛细针,一下下刺在心头。他伫立良久,最终只是将那令牌紧紧攥入掌心,转身,步履比来时更显沉重。
“大人,回府吗?”元芳低声问,敏锐地察觉到狄仁杰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凝重。
“不,”狄仁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夜的寂静,“去铜驼大街。看看那些‘熔铸为农具’的铜人残骸,究竟去向何方。”
元芳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狄仁杰的深意。白日里女皇的旨意言犹在耳,但宇文仇工坊的诡谲,那“寂灭归墟”的恐怖威力,以及狄公此刻的反常…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事情,远未结束。
铜驼大街是神都最宽阔的主干道,亦是皇家工坊“将作监”部分露天工场的所在地。此刻虽已夜深,但此地依旧灯火通明,熔炉的轰鸣声在夜里传出很远,映得半边天都泛着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金属味和灼热的气浪。
狄仁杰并未亮明身份,只与元芳隐在街角一处建筑的阴影里。只见工场内一片繁忙景象,数十名赤膊的工匠挥汗如雨,正用巨大的坩埚熔炼着大块的青铜残骸。那些扭曲狰狞的饕餮纹碎片、断裂的巨足、破碎的齿轮,在炽热的火焰中渐渐软化、变形,最终化为赤红的铜水,注入早已准备好的、粗糙厚重的农具模具之中——犁铧、锄头、镰刀…模具打开,冷却后的青铜农具呈现出一种沉甸甸、冷冰冰的质感,被工匠们用粗大的铁钳夹出,随意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越垒越高。
“大人,看起来…并无异常?”元芳低声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工匠,并未发现可疑人物。工场内秩序井然,监工手持皮鞭来回巡视,一切都符合女皇“熔铸为农具”的旨意。
狄仁杰的目光却死死锁住熔炉旁堆积如小山般的另一类残骸——那是铜人内部结构崩解后,散落出来的、更为精密细小的部件。并非青铜,而是一种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黑色合金,形状奇特,布满孔洞与凹槽,显然属于核心驱动部分。它们被工匠们用铁锹随意地铲起,准备投入下一个熔炉。
就在一铲黑色的合金碎片即将被倾倒入炉口的瞬间,一个身着将作监低阶官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匆匆跑了过来,对着负责倾倒的工匠低声呵斥了几句,并指了指工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覆盖着厚厚油布的小型货厢车。工匠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堆黑色残骸,又看了看监工,最终还是将那一铲碎片转了个方向,倒向了货厢车。
“停!”狄仁杰低喝一声,一步踏出阴影,官袍在火光映照下显出威严的轮廓,“大理寺办案!”
工场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熔炉火焰的呼呼声。所有工匠和监工都愕然地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紫袍大员,以及他身后那位目光如电、手按腰间的护卫。
那白面官员脸色微变,但迅速堆起笑容,小跑着迎上来,躬身施礼:“下官将作监丞王禄,不知狄阁老深夜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阁老有何吩咐?”
狄仁杰的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那辆覆盖油布的货厢车上:“王监丞,本官问你,女皇陛下明旨,所有铜人残骸,尽数熔铸为农具。那一车,又是什么?”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堆刚被倒入货厢车的黑色合金碎片。
王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谄媚:“回阁老,那些…那些不过是些无用的废料,材质不明,难以熔炼,且含有杂质。下官想着,与其浪费炉火,不如先行清理出来,另行处置…”
“哦?废料?”狄仁杰缓步走向货厢车,元芳紧随其后,手已悄然搭上链锯剑的机括。王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想阻拦又不敢。
狄仁杰走到车旁,元芳会意,猛地掀开油布一角!借着工场的火光,只见车厢内已堆了小半车那种奇特的黑色合金碎片,在火光下闪烁着冷硬、不祥的光泽。狄仁杰俯身,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拈起一小块碎片。碎片边缘锐利,入手却异常轻盈,触感冰冷,绝非寻常金属。更令人心惊的是,碎片断裂面内部,隐约可见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金色脉络,竟与“金线蛇涎”凝固后的形态有几分神似!
“王监丞,”狄仁杰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废料’,本官要了。即刻起,所有此类碎片,不得再熔毁,更不得外运,全部封存,由大理寺接管!”
“这…这…”王禄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阁老,这…这是将作监的物料…需…需有上峰文书…”
“文书?”狄仁杰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王禄,“本官奉旨查办铜人案,此物乃关键证物!延误阻挠者,视同案犯!元芳!”
“在!”
“调内卫,即刻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擅动一物!”
“遵命!”李元芳声如洪钟,一枚响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冲天际!片刻间,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黑衣内卫如幽灵般迅速控制了整个工场,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王禄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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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理寺秘牢深处,气氛凝重得几乎滴下水来。
王禄被牢牢锁在冰冷的刑架上,早已不复昨日工场内的倨傲,只剩下筛糠般的恐惧。他面前,狄仁杰端坐椅上,面色沉静如渊。桌上,一盏孤灯摇曳,旁边放着一小撮从黑色合金碎片中剥离出的、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状物。
“王禄,本官最后问你一次,”狄仁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是谁指使你,暗中截留这些‘废料’?送往何处?目的何在?”
王禄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阁老…下官…下官真的不知啊!只是…只是奉了将作大监的口谕,说…说这些黑疙瘩是上峰点名要的‘特殊矿样’,需单独收集,运往…运往城西的‘百炼庄’…其他的,下官一概不知!阁老明鉴!阁老饶命啊!”
“百炼庄…”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那并非官营,而是一处背景深厚、专为皇室和勋贵打造精巧器物的私家工坊,主人身份神秘。
“元芳!”
“大人!”
“带人,围了百炼庄!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若有抵抗,格杀勿论!”狄仁杰霍然起身,官袍带起一阵冷风。他预感到,宇文仇的机关残骸背后,隐藏着比复仇更深、更毒的漩涡。这漩涡的中心,可能直指神都的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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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炼庄位于洛阳城西郊,背靠邙山余脉,占地广阔,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当李元芳率领精锐内卫如黑色潮水般涌至,撞开沉重的大门时,庄内竟是一片诡异的寂静。没有抵抗,没有惊慌失措的工匠,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永丰坊死者身上一模一样的金线蛇涎的味道!
庄内核心工坊,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巨大的熔炉已经冷却,炉口附近散落着几具尸体,皆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他们手中还握着铁钳、模具,显然是在工作中突然暴毙。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工坊中央,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青铜铸件——那赫然是一尊缩小了数倍、但形制与“天罚之傀”极为相似的青铜人像躯干!旁边散落着图纸,上面绘制着更为精巧、甚至带有活动关节的青铜内骨骼结构,以及…嵌入核心的、布满金色丝线的黑色合金模块的设计图!
“大人!看这里!”一名内卫在角落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铜匣。元芳劈开铜锁,里面并非图纸或毒药,而是几份誊抄工整的…奏疏副本!落款赫然是几位早已被女皇以各种罪名诛杀或流放的前朝重臣!奏疏内容,无一不是激烈抨击武后干政、力保李唐宗室的“大逆”之言!
狄仁杰拿起一份,指尖拂过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刚劲字迹,正是其中一位以耿直闻名的已故老臣亲笔。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浮上心头:
有人,不仅在暗中回收并试图改良宇文仇那恐怖的机关核心,更在利用金线蛇涎灭口工匠的同时,刻意留下了这些指向“李唐余孽”的“铁证”!其目的,绝非简单的技术狂热,而是…栽赃!是为了掀起一场针对所有潜在反对者的、更残酷、更彻底的清洗风暴!
这不再是复仇,甚至不再是权力倾轧,而是一场以鬼神之力为刃、以人心之毒为药,要将整个神都拖入血海深渊的惊天阴谋!
“大人!”元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炉温刚冷不久!凶手和那些核心碎片,可能还没走远!”
狄仁杰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工坊,最终落在一处被厚重帷幔遮挡的后门。门缝下,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油渍,正无声地渗入地面。
“追!”狄仁杰的声音斩钉截铁,率先冲向那扇后门,“无论通向何处,无论幕后是谁…此毒不除,神都永无宁日!”
厚重的帷幔被猛地掀开,露出一条幽深、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更浓烈的腥甜毒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而急促的金属摩擦声,正迅速消失在黑暗深处。
一场在神都最幽暗脉络中的追猎,就此展开。而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重重迷雾与人心剧毒的交织下,已然变得模糊不清。狄仁杰深知,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失控的机关,而是深藏在人心最阴暗角落、精心编织的毒网。破局之钥,或许就在那冰冷的黑色碎片与滚烫的忠臣血书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