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棺锁状元:狄公破局那天,大唐天塌了(2/2)
不止是憋死!狄仁杰心口猛地一抽。死前被打进去过东西!那硫磺粉…
就在这功夫,窗外突然响起尖得刺耳的响箭声!紧跟着衙门外头街面上炸了锅,惊叫、跑动、铁器撞一块儿的动静猛地炸开!
“护住大人!”李元芳剑“唰”地出鞘,挡在狄仁杰身前。
一个千牛卫校尉满脸是血冲进院子,急吼吼地报:“大人!有刺客冲正门!人不多,不要命了!朝着停尸的偏房来了!”
调虎离山?冲着尸首?还是…狄仁杰脑子里闪电一样过了一遍,立刻下令:“元芳,带你的人,死守这儿,尸首不能丢!其他人,跟我去正门!”
他得亲自去镇场子,衙门要是乱了套,就全完了。
正门那儿打得短,但凶。刺客就七八个,黑布蒙面,武功路数邪性,完全不怕死,玩命地打。狄仁杰在外围指挥卫兵结阵挡着,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总算刺客全躺下了,死的死,自己抹脖子的抹脖子,没一个活口。狄仁杰立刻转身往回赶。
偏房院里,静得吓人。李元芳提剑站在门口,脚边躺着两个黑衣刺客的尸体,其他卫兵紧张地守着四周。
“大人,”李元芳见狄仁杰回来,松了口气,可脸色更沉了,“来了俩,功夫顶尖,想摸进来,被宰了。没活口。”
狄仁杰快步进停尸房。陈子贤的尸首还好好的在那儿,看着没多啥伤。
可…空气里,好像飘着一丝极淡极怪的香,跟他之前闻过的任何味儿都不一样。尸首原本攥着的右手,好像比他掰开时更松了点?
他猛地抓起尸首的右手细看,指甲缝里,好像多了几点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深色蜡灰?
他立刻看之前刮粉末的银簪子,尖上那点硫磺粉,颜色好像也比刚才淡了点?
狄公的脸,一下子难看得吓人。
中计了!刺客根本不是来毁尸的,是来…催的!催动早就下在尸首里的某种变化,把最后那点可能留下的证据搞没!那香气…那蜡灰…
对手算得太精太毒了!步步都抢在他前头!
所有的路,好像全堵死了。证据正在消失,知情的死绝了,线头全断。只剩下一封来得邪乎、足够掀翻天的信。
狄仁杰慢慢直起腰,眼光又一次,砸向那口抬回来、静静放在院子当中的柏木棺材。棺材盖开着,里头黑乎乎的,像一张默不作声、吃人不吐骨头的嘴。
所有的邪门,都从这口棺材开始。
密不透风。憋死。凭空冒出来的信。
他挥手,让人把棺材盖合上,别钉死。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眼珠子掉地上、魂都吓飞的决定。
“元芳,”他声儿平静得吓人,“守住门。谁都不准靠近。”
“大人!您要干啥?!”李元芳脸都白了。
狄仁杰没答。他走到棺材边,亲手把棺材盖推开一道刚能挤进个人的缝。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注视下,他居然抬腿,跨进了棺材里头!
“大人!不行!”李元芳扑上去要拦。
“军令!”狄仁杰的声音从棺材里传出来,没半点商量,“一炷香我没动静,再开盖!”
话没落,他胳膊一使劲,竟然从里面,“哐当”一声,把沉得要命的棺材盖,给拉合上了!
黑。彻底、憋死人的、沉得像铁坨子的黑,瞬间把他吞了。
棺材盖一合,外头啥声都没了。黏糊糊的黑压下来,沉得耳朵嗡嗡叫,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浆糊,带着柏木冲鼻的腥气和一股子…一股子甜得发腻、让人想吐的怪香,一丝丝往鼻子里钻。
狄仁杰拼命压住心里头冒出来的慌,把身子拧成一个别别扭扭的姿势,尽量不动。他闭上眼,把所有精神头都集中在感觉上。
工夫在黑里头黏糊糊地淌。心跳声在个小棺材里砸得像打雷。肺管子开始火烧火燎的疼。
可就在这憋得人要发疯的死静里头,一些细小的变化,开始了。
先是那丝甜腻的香气,好像慢慢浓了点。接着,他觉着露在外头的皮肉,特别是脸和手背,冒出一阵极其轻微的、扎扎麻麻的痒痒,好像有啥看不见的小东西正从棺材内壁钻出来,飘在这密闭的、让他体温和哈气弄得越来越热的空气里。
他小心得要命,慢得不能再慢地抬起一只手,用手指头肚,轻轻摸棺材盖的内壁。木头冰凉,可就在上方大概他鼻子嘴的位置,摸着好像…有点不一样?不像别地儿那么滑溜,仿佛盖着一层薄得几乎觉不出来的…膜?手指头擦过,好像沾上了一点微乎其微的粉粉。
硫磺?不,不全像。更细,带着点…油乎乎的感觉?
他憋住气,用指甲盖极其轻地刮那一小块地方。一些肉眼绝对瞅不见的微粒,簌簌掉下来,沾在他指尖和鼻子下面。那甜腻的味儿好像猛地冲了一下。
突然,他另一边肩膀后头,隔着衣服,感觉到一丁点微弱得几乎是错觉的热乎气,一闪就没了。像是某个极小极小的点,短暂地烫了一下?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碎片——嗓子眼的粉末、肩胛骨下的针眼、甜腻香气、麻痒痒、内壁的膜、微粒、瞬间的微热——在他脑子里疯了一样撞到一起、拼上了!
不是一个套!是两个!不,是三个!一环扣一环,毒辣精巧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封信根本不是在棺材外头塞进去的,也绝不是陈子贤死前写的!它一直就在棺材里!用一种他压根没想到的法子!
陈子贤也绝不是简单憋死的!他是被…催死的!在那封信被“弄活”的同时!
而自己现在觉着的麻痒和微粒…就是那要命的第二下!只是量轻得多,工夫短!
“开棺!!”
狄仁杰使出吃奶的劲儿,用胳膊肘猛地撞棺材壁!
“哐当!”一声巨响,棺材盖被李元芳带着吓疯了的劲儿猛地推开,天光和新鲜气呼啦一下冲进来。狄仁杰咳得撕心裂肺,被元芳和兵士手忙脚脚乱地搀出来。他脸通红,眼泪鼻涕呛得都是,大口大口喘气,却不管不顾地立刻举起两只手。
手指头上,沾着些微乎其微的、在光底下能勉强瞅见的淡黄色粉末。而他刚才摸过的棺材盖内壁那一小块地方,此刻颜色好像变得更暗了点,甚至…有点黏手?
“大人!您没事吧?!”李元芳声儿都岔了。
狄仁杰却猛地一把抓住他胳膊,眼里头爆出吓人的光,那是极度震惊、怒极了、最后捅破了吓人真相的哆嗦!
“明白了…元芳,我明白了!”他嗓子哑得厉害,“好毒的计划!好一个一箭双雕!不只要坑太子,还要借这个由头除掉对头,甚至可能…动摇国本!”
他猛喘几口,一下子站直溜了,所有虚弱样一扫而光,换上了一股子马上要喷出来的、冷得像三九天的怒火和决断。
“立刻备快马!拿我鱼符,封锁洛州所有出城的路,特别是往西北去的!传令沿河所有州县,扣下所有挂‘陇西’牌子的货船,特别是运药材、矿石的!严查所有三天前到现在,从洛州发往神都、尤其是经过…经过御史台或者内侍省的任何公文驿马!要快!”
李元芳虽然还没全明白,但看狄仁杰这架势,知道是捅破了天大的窟窿,半点不含糊,厉声答应:“是!”转身旋风一样冲出去传令。
狄仁杰再次看向那口棺材,眼光跟刀子似的,像要把它劈开。
“完美谋杀?”他低声冷笑,笑声里全是冰碴子,“你的毛病,不在鬼神,在人心太贪,多此一举!那封信…太完美了,完美得等不及!它等不到进神都,等不到让陛下亲眼瞧…”
他猛地转身,紫袍在阴沉的天光下甩出一道狠厉的弧线。
“因为这盘棋,还没走到杀招!那真正的‘大礼’,还在半道上!”
“咱们,”他大步往外走,声儿斩钉截铁,在突然忙乱、杀气腾腾的衙门里头炸开,“就去半道截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