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神都尸池密案(1/2)
神都洛阳,正值盛夏。
灼热的日头炙烤着青石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街市上行人稀疏,连平日里最喧闹的西市也显得格外冷清,只有树上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嘶叫着。
狄仁杰坐在府衙书房内,手中捧着一卷《洗冤录集注》,眉头微蹙。这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书房窗户大开,却感受不到一丝凉风,只有热浪扑面而来。
“大人!”李元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有的急促。
狄仁杰抬起头,见元芳快步走进书房,面色凝重。
“何事如此慌张?”狄公放下书卷,问道。
“城南永济渠附近发现两具尸体,死状...异常诡异。”元芳压低声音,“地方官府不敢擅专,已派人将现场封锁,请大人前往勘查。”
狄仁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备轿。”
“大人,天气炎热,是否...”
“人命关天,热又何妨?”狄公摆手打断他,目光锐利,“你且细说,何为‘异常诡异’?”
元芳深吸一口气:“尸身浮于渠中一个小池,被发现时面目狰狞,浑身发黑,似中毒而亡。但奇怪的是,他们身上还绑着石块,本该沉入水底,却不知为何浮了上来。”
狄仁杰眉头紧锁:“既绑石块,为何会浮起?这可有趣了。走,即刻前去。”
永济渠畔已经围起了布幔,几名衙役守在周围,禁止闲人靠近。见到狄公轿子到来,地方县令急忙迎上前,擦着额头的汗珠行礼。
“卑职参见阁老。”
狄仁杰微微颔首,径直走向渠边小池。那是一处人工挖掘的水池,与永济渠相通,池水浑浊,隐隐散发着一股异味。
两具男尸已被捞起,平放在草席上。正如元芳所说,死者面色青黑,双目圆睁,口鼻处有已经干涸的黑紫色血迹。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都绑着粗糙的麻绳,另一端系着大小不一的石块。
狄公蹲下身,仔细检视尸体。他注意到死者指甲缝中有些许黑紫色残留,便命人取来银针和小刀,轻轻刮取一些放入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
“可有人认得死者?”狄公转头问县令。
县令连忙回答:“已经查明,二人皆是城西‘墨韵斋’的书匠,一个叫赵四,一个叫钱四。今日本该上工,却迟迟未到,斋主派人寻找,这才在池中发现。”
狄仁杰点头,继续检查尸体。他轻轻按压死者腹部,发现异常鼓胀;又检查口鼻,发现不仅有血迹,还有少量泡沫。
“元芳,你来看。”狄公指向死者手腕上的绳结,“这绳结打得十分专业,非一般人所能为。”
李元芳俯身细看:“确是水手常用的那种死结,越挣扎越紧。”
狄公站起身,环视四周:“绑石沉尸,却又浮起...这其中必有蹊跷。”他走向水池边,仔细观察水质,忽然眯起眼睛:“这水...似乎比渠水更加浑浊。”
他命人取来长竹竿,探入池底搅动。不一会儿,竹竿带起一些暗红色的淤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异味。
“奇怪,这池底淤泥为何呈暗红色?”狄公自语道,随即下令,“元芳,派人排水,我要看这池底究竟藏着什么。”
随着池水被舀出,池底景象逐渐显露——暗红色的淤泥中,竟然混杂着大量破碎的陶瓷片和一些未完全溶解的块状物。更令人惊讶的是,池底中央似乎有一个洞口,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冒出。
“大人请看!”元芳突然指向池壁一处。
狄公走近细看,发现池壁砖石有一处修补痕迹,新旧砖块颜色略有差异。他轻轻敲击,声音空洞,后面似乎是空的。
“拆开。”狄公命令道。
衙役们撬开砖石,后面果然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狄公面色凝重:“这永济渠乃神都重要水道,何人敢私凿暗道?”他转向县令,“立即查清这水池是何人修建,又是何时所建。”
回到府衙,狄公立即命人检验从死者指甲中取出的物质。结果令人震惊——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药,名为“阎罗叹”,由多种剧毒矿物混合而成,中毒者会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死后浑身发黑。
“阎罗叹...”狄公沉吟道,“此毒造价昂贵,非寻常人可得。两个书匠为何会中此毒?”
这时,元芳进来禀报:“大人,墨韵斋斋主带到。”
墨韵斋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唤孙礼,面色惶恐地走进来,跪地行礼。
狄公让他起身,问道:“孙斋主,赵四和钱四在你斋中做工多久了?平日为人如何?”
孙礼忙答:“回大人,赵四在小的斋中已有五年,钱四稍短,也有三年。二人皆是熟练书匠,平日老实本分,不曾与人结怨。小的实在想不出为何会遭此横祸。”
“他们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或接过什么特别的活计?”狄公追问。
孙礼思索片刻:“若说异常...约半月前,二人接到一单私活,报酬丰厚。之后便时常私下交谈,见人则止。小的曾问过是何活计,他们只说是校对古籍,不便透露。”
“可知道雇主是谁?”
“这个...小的不知。”孙礼犹豫了一下,“但三日前,有位公子来斋中寻他们,看起来颇为贵气,不像寻常人。”
狄公目光一凝:“可记得此人样貌?”
孙礼描述了一番:二十多岁,面容清秀,衣着华贵,腰间佩一块青玉,上有金丝镶嵌的云纹。
狄公闻言,与元芳对视一眼——这样的描述,很像皇室宗亲的打扮。
待孙礼离去,狄公立即吩咐:“元芳,查清近日有哪些宗室子弟在神都活动,特别是与书坊、古籍有关的。”
次日清晨,狄公正在查看永济渠周边的地图,元芳匆匆进来:“大人,有线索了。三日前,魏王李泰的庶子李玮曾出现在西市一带,形容与孙礼所说相符。”
“李玮...”狄公沉吟道,“他为何会与两个书匠有往来?”
“还有更蹊跷的,”元芳压低声音,“昨夜永济渠那水池旁又出事了。一名更夫经过时,听到池中有异响,似有人在水下活动。他大胆靠近查看,却被人从背后打晕,今早才醒来。”
狄公猛地抬头:“池底暗道!有人不想我们继续查下去。”他立即起身,“备轿,我要再去现场。”
这次,狄公决定亲自进入那条暗道一探究竟。元芳坚决要求同行,两人点燃火把,一前一后钻入狭窄的通道。
暗道内阴冷潮湿,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壁上苔藓斑驳,空气中有股浓重的铁锈味。前行约二十丈后,通道开始向上倾斜,最终通到一个地下室。
室内摆放着各种奇怪的器皿:陶罐、铜炉、蒸馏器具,还有一些狄公从未见过的装置。墙角堆着几个麻袋,狄公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矿物粉末。
“大人,这似乎是个秘密工坊。”元芳低声道。
狄公点头,仔细查看那些器具。他在一个铜炉旁发现了一些黑紫色的残留物,与死者指甲中的毒药颜色相同。又在桌下捡到一片撕破的纸页,上面写着几个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狄公凝神细看,“像是某种密码。”
突然,元芳警觉地抬头:“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暗道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元芳立即护在狄公身前,手握刀柄。
然而脚步声在暗道口停住了,接着是重物拖动的声音——外面的人似乎正在封堵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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