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青铜牛鸣冤(1/2)

太极殿内,香烟袅袅。武则天端坐龙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翳。满朝文武屏息垂首,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又是一头铜牛。”武则天将手中的奏折掷于御案,“这是第几起了?”

兵部尚书王文举迈步出列:“回禀陛下,已是第五头。均在黎明时分发现,置于各县衙正门之前。”

“可查出什么端倪?”

“铜牛铸造工艺非凡,非寻常工匠所能为。每头牛重达百斤,搬运至衙门前竟无人察觉,实在...蹊跷。”

武则天冷笑一声:“朕登基以来,天下太平,四海宾服。如今这铜牛频频出现,莫非有人借此讽喻朕‘对牛弹琴’,不识民间疾苦?”

群臣齐刷刷跪地:“臣等不敢!”

武则天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一位身着紫色官服的老者身上。

“狄卿。”

狄仁杰应声出列,神色平静:“臣在。”

“此案交由你全权查办。朕予你便宜行事之权,务必查明幕后主使。”

“臣,领旨。”

退朝后,狄仁杰并未直接返回府邸,而是命随从驱车前往最近发现铜牛的长安县衙。

长安县令早已在衙门外等候,见到狄仁杰连忙上前行礼:“狄大人,铜牛已移至后院,下官未敢轻动。”

狄仁杰微微颔首:“有劳了。发现时的情形,还请县尊细说一遍。”

“是。今日卯时三刻,衙役开门,便见这铜牛立于门前正中。下官已查问过昨夜值守衙役,均称未曾听见任何动静。”

狄仁杰绕着铜牛细细察看。这铜牛铸造得栩栩如生,肌肉线条流畅,双目圆睁,四蹄踏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牛身光滑,无任何铭文标记,仅牛角上刻着几道奇特的纹路。

“大人,这铜牛与农家的耕牛别无二致,只是...”一旁的李元芳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这铜牛的神态,似乎带着一丝悲戚。”

狄仁杰赞许地点头:“元芳观察入微。这牛首微低,目光下垂,确有悲戚之态。”

正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来报:“大人,万年县传来消息,今晨又发现一头铜牛!”

狄仁杰眉头微蹙:“第六头了。”

万年县的铜牛与长安县的那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牛角上的纹路略有不同。

“大人,这两处县衙相距二十余里,一夜之间搬运两头百斤铜牛,还不惊动任何人,这...”李元芳面露困惑。

狄仁杰不答,只是俯身仔细观察铜牛蹄部。忽然,他伸手轻抚牛蹄底部,指尖沾上了一些褐色的泥土。

“元芳,你看这泥土,与县衙前的土质可有不同?”

李元芳蹲下身仔细查看:“确实不同,衙前地面干燥,这泥土却湿润粘稠,倒像是...”

“像是河边的淤泥。”狄仁杰接口道,“而且,这铜牛蹄部有细微的水渍。”

狄仁杰起身,目光望向远方:“传我命令,将之前发现的五头铜牛全部运至大理寺。再派人沿着渭河两岸,查访近日有无可疑人物或船只出没。”

三日后的深夜,狄仁杰仍在书房内研究铜牛图纸。六头铜牛已被排列整齐,每头牛角上的纹路都被拓印下来。

李元芳推门而入:“大人,有消息了。渭河下游的渔民说,最近有几艘货船夜间行船,却不点灯笼。”

“货船属于哪家商号?”

“渔民说不清楚,但记得船身上有莲花图案。”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莲花?可是七瓣红莲?”

李元芳惊讶道:“正是!大人如何得知?”

狄仁杰不答,起身走到窗前:“明日,我们去会一会这位老朋友。”

次日清晨,狄仁杰与李元芳微服来到西市的一家铸铜作坊。作坊主人见到狄仁杰,连忙迎入内室。

“狄大人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近日城中出现的铜牛,想必你已听闻。”

作坊主人连连点头:“如此精湛的工艺,长安城内能做到的不过三五家,小人的作坊绝不敢参与此等事。”

狄仁杰微微一笑:“我自然信你。只是请你看看这铜牛角上的纹路,可有什么特别?”

作坊主人仔细察看狄仁杰带来的拓片,忽然脸色微变:“这...这是薛师傅的手法。”

“薛师傅?”

“薛永,原是宫中御用工匠,先帝在位时因牵连进一桩案子被逐出宫廷。他的独门技艺便是在铸件上留下这种莲花状纹路,七瓣红莲,正是他的标记。”

狄仁杰若有所思:“可知他如今下落?”

“听说在终南山下一处小村隐居,以铸造农具为生。”

终南山下,绿树掩映中的小村庄宁静祥和。狄仁杰与李元芳在一间茅屋前找到了正在打磨犁头的薛永。

见到狄仁杰,薛永并无惊讶之色,只是淡淡说道:“狄大人终于来了。老朽等候多时。”

“薛师傅知道我会来?”

薛永放下手中的工具,长叹一声:“铜牛现,天下冤。老朽铸造这些铜牛,正是为了引大人前来。”

狄仁杰目光如炬:“你有何冤情?”

薛永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先帝在位时,工部侍郎赵文康贪污治河款项的账本。当年我因偶然得到这本账册,被诬陷偷盗宫中宝物,逐出宫廷。赵文康为灭口,派人追杀我全家,只有我一人侥幸逃脱。”

狄仁杰接过账本,仔细翻阅,面色逐渐凝重:“这笔款项,是用于治理黄河的专项资金。”

“正是!”薛永老泪纵横,“赵文康贪墨治河款,导致堤防失修,次年黄河决口,十三县被淹,数千百姓葬身鱼腹。我那儿子一家,就住在下游的柳河县...”

李元芳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日揭发?”

薛永苦笑:“赵文康如今贵为工部尚书,权倾朝野。我一个戴罪之身的工匠,如何能近得了他身?唯有狄大人,刚正不阿,敢查此案。”

狄仁杰合上账本,神色肃穆:“你铸造铜牛,不只是为了引我注意吧?”

薛永点头:“大人明察。铜牛之数,正是当年被淹的县数;铜牛之态,是百姓面对洪水的无助与悲戚;铜牛出现的地点,均是当年赵文康党羽所在的县衙。老朽要以这铜牛,提醒他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狄仁杰长叹一声:“你用心良苦。只是私自铸造官物,惊动朝廷,也是大罪。”

薛永坦然道:“老朽风烛残年,若能以残生换得真相大白,死而无憾。”

返回长安的路上,李元芳不解地问:“大人,薛永既然有证据,为何不直接呈递官府,而要费如此周折?”

狄仁杰遥望远处长安城轮廓:“因为他知道,赵文康在朝中党羽众多,普通渠道的奏折根本到不了陛下面前。唯有引起朝廷震动,才能让此案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次日清晨,狄仁杰直入工部衙门。

工部尚书赵文康笑容可掬地迎上前:“狄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狄仁杰开门见山:“赵大人可记得七年前的黄河水患?”

赵文康笑容微僵:“自然记得。那年暴雨连绵,黄河决堤,本官奉旨赈灾,日夜操劳,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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