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狄仁杰之狼夜三十(1/2)

神都洛阳,春日正盛。

牡丹花开满城,香气氤氲在朱雀大街上。阳光透过薄云,洒在往来行人肩头,暖意融融。在这片盛世景象中,一队卫士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向皇城。

马车内,大理寺卿狄仁杰闭目养神。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睿智与沉稳。今日他奉诏入宫,为的是半月前一桩震动朝野的大案——太乐署掌故吕正阳在房中自缢身亡。

“大人,到了。”车外传来卫士李元芳的声音。

狄仁杰睁开双眼,掀帘下车。李元芳快步上前,低声道:“宫中已来催问三次,圣人似乎十分关注此案。”

狄仁杰微微颔首,整了整衣冠,步入宫门。

紫宸殿内,武则天端坐龙椅,面色凝重。见狄仁杰进来,她开门见山:“吕正阳一案,查得如何?”

狄仁杰躬身行礼:“回禀陛下,臣已查明,吕正阳并非自缢,而是被人谋杀。”

殿内一阵骚动。武则天眉头微蹙:“何以见得?”

“吕正阳脖颈上的缢痕呈环形,而自缢者缢痕多为八字形,不交。且他脚下无蹬踏之物,现场却有一把倒地的胡椅,位置可疑。”狄仁杰平静道,“更可疑的是,吕正阳死前正在编纂《西域乐谱》,其中一页关于龟兹乐谱的记录不翼而飞。”

武则天眼中精光一闪:“龟兹乐谱?朕记得,龟兹使团下月将至。”

“正是。吕正阳精通西域各国乐理,此番遇害,恐非寻常凶杀。”狄仁杰道,“臣请继续追查此案,以防有碍两国之交。”

武则天沉吟片刻,准了狄仁杰所请,又道:“此案关系重大,朕命你半月内查明真相。”

狄仁杰领命退出紫宸殿,李元芳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情况如何?”

狄仁杰边走边道:“先去太乐署。吕正阳之死,背后必有隐情。”

太乐署位于皇城东南角,是一座三进院落。署内乐工见狄仁杰到来,纷纷行礼。太乐令刘文远匆匆赶来,面色惶恐。

“狄大人,下官已按您吩咐,将吕掌故的房间保持原样。”

狄仁杰点头:“刘大人,吕正阳生前可有什么异常?”

刘文远思索片刻:“吕掌故为人孤僻,不喜交际。只是...遇害前三日,他告假一日,说是家中有事。但下官记得他家中已无亲人。”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可知他去了何处?”

刘文远摇头。这时,一旁年轻乐工欲言又止。狄仁杰温和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年轻乐工怯生生道:“那日我在西市购买琴弦,看见吕掌故从‘胡商酒肆’出来。”

狄仁杰记下这一线索,随即与李元芳来到吕正阳生前居住的房间。

房间整洁简朴,除一床一桌一柜外,便是满架的书卷和乐器。狄仁杰仔细检查书桌,发现一道浅浅的划痕,似是利器所致。

“元芳,你看这划痕,形状奇特。”

李元芳俯身细看:“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图案。”

狄仁杰点头,又检查书架。他注意到一套《乐府杂录》中间有一卷略显突兀,抽出一看,书脊处竟有一处暗格。暗格内空空如也,却留有一丝淡蓝色布料。

“这是...”狄仁杰拈起布料,对着光细看,“上等湖绸,染以靛蓝,非寻常人可用。”

李元芳疑惑:“吕正阳一个八品掌故,怎会有如此贵重的衣料?”

狄仁杰不语,继续搜查。在床底暗角,他找到一小片烧焦的纸屑,上面隐约可见半个龟兹文字。

“龟兹文...”狄仁杰若有所思,“元芳,我们去西市。”

西市胡商酒肆内,胡姬舞姿曼妙,异域乐声缭绕。狄仁杰与李元芳扮作商人,要了一壶三勒浆,在角落里观察。

酒肆老板是个高鼻深目的粟特人,见狄仁杰气度不凡,亲自前来斟酒。

狄仁杰趁机问道:“老板,可认得此人?”他递过吕正阳的画像。

老板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常态:“不认得。”

狄仁杰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三日前,他来过这里。”

老板犹豫片刻,低声道:“这位客官确实来过,与一位蓝衫客会面。二人似有争执,不欢而散。”

“蓝衫客?什么模样?”

“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只知身形高大,左手戴一玉扳指。”老板压低声音,“那蓝衫客是常客,每次都约见不同的人,神神秘秘的。”

狄仁杰追问:“他约见的人,可有什么共同点?”

老板思索道:“多是些懂西域语言的文人。”忽然他想起什么,“对了,有一次他的帷帽被风吹起一角,我看见他下颌有一道疤。”

狄仁杰谢过老板,与李元芳离开酒肆。

“大人,这蓝衫客必是关键。”李元芳道。

狄仁杰点头:“吕正阳懂龟兹语,又与蓝衫客会面,而后遇害。这其中定有联系。”

二人行至西市口,忽见一队卫士匆匆而过,为首的见到狄仁杰,急忙下马:“狄大人,又出事了!鸿胪寺主簿张守义在府中暴毙!”

狄仁杰面色一凛:“也是自缢?”

卫士摇头:“说是突发急病。但张主簿精通西域诸国事务,与吕正阳曾一同编撰《西域风土志》,死得蹊跷。”

狄仁杰立即转向李元芳:“我们去张府。”

张守义府邸已乱作一团。狄仁杰直入寝室,见张守义躺在床上,面色青紫,确似急病而亡。

“何时发现的?”狄仁杰问泣不成声的张夫人。

“今早...老爷说头痛,要再躺会儿...谁知午时我来唤他,就...”张夫人哽咽道。

狄仁杰检查尸体,发现张守义指甲缝中有少许蓝色丝线,与吕正房中所发现的布料颜色一致。他小心取出丝线,包入绢帕。

“张大人近日可有什么异常?”狄仁杰问。

张夫人努力平复情绪:“老爷前日接到一封信后,就心神不宁。昨夜更是在书房待到三更。”

“那信在何处?”

张夫人引狄仁杰至书房。书房整洁,却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狄仁杰在火盆中发现少许灰烬,其中有一小片未燃尽的纸角,上面隐约可见龟兹文字。

“与吕正阳处发现的纸屑相同。”狄仁杰沉吟道。

李元芳匆匆进来:“大人,张府管家说,昨夜有一蓝衫客来访。”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吕正阳、张守义都因龟兹文信件与蓝衫客有关,而后相继遇害。”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立即召集精通西域文字的译官。

“这龟兹文字写的是什么?”狄仁杰问。

译官仔细辨认纸屑上的字迹:“这似乎是‘狼’和‘夜’两个字。另一片上的字迹太模糊,只能认出‘三十’。”

“狼夜三十...”狄仁杰喃喃道,“是何意思?”

这时,门外卫士通报:“大人,国子监司业周文瑾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周文瑾匆匆入内,面色苍白:“狄大人,我...我可能也有危险。”

狄仁杰请他坐下细说。

周文瑾道:“我与吕正阳、张守义曾是同窗,都师从已故的薛怀安先生,学习西域文字。近日我们都收到一封信,信上以龟兹文写着‘狼夜三十,索命之时’。”

“你也收到了?”狄仁杰追问,“信在何处?”

周文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今早收到的。我本不以为意,听闻张守义暴毙,才知大事不好。”

狄仁杰展开信纸,见上面果然用龟兹文写着那八个字。信的落款处,画着一只狼头。

“狼夜三十,是何含义?”狄仁杰问。

周文瑾犹豫片刻:“或许与三十年前的‘狼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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