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金箔迷局(2/2)

李元芳愤然:“贼人胆大包天,竟敢威胁朝廷命官!”

狄仁杰却微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次日,狄仁杰称病不朝,闭门谢客。暗地里,却命李元芳暗中查访洛阳城内能工巧匠,询问金箔来历。

三日后的黄昏,李元芳带回关键消息:城西老金匠辨认出金箔乃宫中特制,专用于装裱前朝御画。

“《牡丹仕女图》…”狄仁杰拈须沉吟,“元芳,你随我夜探崔府。”

是夜无月,崔府已被封禁,四下寂然。狄公不举灯烛,借微弱星光,再入崔继恩卧房。

他径直走向暗室,在墙角仔细摸索。忽然,指触一凸起,轻轻按下,另一暗格悄然开启,内有一卷画轴。

“果然在此。”狄公展开画轴,正是那幅《牡丹仕女图》。

画中仕女手执牡丹,姿态婀娜,然细观之下,仕女眼中似有泪光,手中牡丹花色暗红如血。

李元芳举灯近照,不禁低呼:“大人,这画中牡丹似有文字!”

狄公细看,见牡丹花瓣由极微小字组成,录着诸多姓名及数字。

“这是…账簿!”狄公瞳孔收缩,“贪墨军饷的罪证!”

突然,室外脚步声起,数名黑衣人破门而入,刀光凛冽。

李元芳拔剑相迎,独战群敌。狄公却镇定自若,将画轴小心卷起藏入怀中。

正当激战之际,门外火把通明,洛阳县令率官兵涌入,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服毒自尽。

“下官接密报,言有贼人潜入崔府,特来护卫狄大人!”县令躬身道。

狄仁杰目光如炬:“县令来得正好,速速清理现场,验明这些贼人身份。”

回到府邸,狄公连夜解析画中密账。天明时分,他已理清头绪:此账记录着一庞大贪污网络,涉及军饷、皇陵修缮款项,乃至水运仪象台的维护资金。崔继恩、杨子安皆列其中,然账目显示,崔继恩近期欲向朝廷告发,故而遭灭口。

“元芳,你速往宫中,请圣旨缉拿杨子安。”狄公下令。

李元芳领命而去。然不过半个时辰,他匆匆返回:“大人,杨子安已失踪!”

狄公长叹:“棋差一着。然洛阳城防严密,他插翅难逃。”

正当此时,侍卫通报,杨子安求见。

狄公与李元芳对视一眼,皆感意外。

杨子安步入堂前,神色平静,全无逃亡之意。

“狄大人,下官前来请罪。”杨子安躬身道。

“杨大人何罪之有?”狄公不动声色。

“下官隐瞒实情,罪该万死。”杨子安抬头,“崔侍郎遇害前日,曾交予下官一物,嘱托若有不测,转交狄公。”

他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呈与狄公。

狄公拆信观瞧,面色渐凝。信中详述一名为“牡丹社”的秘密组织,专事贪墨朝廷款项,成员遍布朝野。崔继恩本为其中一员,然良心发现,欲揭发此事,故遭灭口。

“杨大人既知内情,为何不早呈报?”狄公质问。

杨子安苦笑:“下官受他们胁迫,家人性命皆在掌控。然昨夜狄公遇袭,下官方知他们连大理寺卿都敢下手,朝廷已无安全之所。”

狄公沉吟片刻,忽道:“杨大人,你可知《牡丹仕女图》中秘密?”

杨子安茫然:“下官只知此画为组织信物,不知另有秘密。”

狄公颔首,命李元芳取来画轴,示以密账。

杨子安观之骇然:“这…这金额之巨,牵连之广,实在骇人听闻!”

“杨大人,”狄公目光如电,“老夫最后问你,昨夜刺客是否你所派?”

杨子安扑通跪地:“下官纵有万般不是,绝不敢行刺朝廷重臣!”

狄公拈须良久,方道:“元芳,请杨大人偏厅歇息。”

李元芳会意,引杨子安离去。

片刻后,狄公更衣备轿,直入皇宫。

紫宸殿内,武则天览毕狄公所呈证据,凤颜震怒:“朕之朝堂,竟有如此蠹虫!狄卿,此案交由你全权查办,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狄公躬身,“然臣有一事相求。”

“讲。”

“请陛下准臣设下一局,引蛇出洞。”

三日后,狄府传出消息,狄仁杰病重不起。又过两日,洛阳城内流言四起,言狄公已得“牡丹社”全部成员名单,不日将禀明圣上。

是夜,狄府戒备森严,却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潜入狄公卧室。

烛火骤亮,狄公端坐榻上,全无病容:“恭候多时了,司马大人。”

黑影一震,缓缓转身,竟是金吾卫中郎将司马勇!

“狄公好眼力。”司马勇冷笑,“可惜明日洛阳将传闻,大理寺卿狄仁杰病重不治。”

狄公淡然一笑:“司马大人以为,老夫会毫无防备?”

司马勇拔刀向前:“府中侍卫皆已中我迷香,李元芳奉命外出,狄公还有何倚仗?”

“老夫倚仗的,是这个。”狄公自身侧取出《牡丹仕女图》,“此画暗藏机关,内附牡丹社全部成员名单,司马大人大名赫然在列。”

司马勇眼中贪光一闪:“交出画轴,或可留你全尸。”

“司马大人稍安勿躁。”狄公缓缓展开画轴,“你可知此画妙处?画中牡丹,遇热则变。”

他举画近烛火,画中牡丹渐渐变色,浮现出更多姓名。

司马勇目不转睛地盯着画轴,不觉间已近狄公身前。

突然,画轴中射出一枚银针,正中司马勇手腕。他吃痛松手,钢刀落地。

几乎同时,李元芳率侍卫破门而入。

“你…你不是已离洛阳?”司马勇惊骇。

狄公微笑:“元芳离城是假,只为引你现身。”

司马勇颓然倒地,长叹:“牡丹社休矣!”

翌日,狄公奉旨彻查“牡丹社”案,一举缉拿朝中涉案官员十七人,查没赃款无数。武则天论功行赏,狄公却婉拒赏赐,只求重整司天台与工部制度,防微杜渐。

事了那日,狄公与李元芳漫步庭园。时值初夏,牡丹花谢,绿荫渐浓。

“元芳,你可知此案最关键之处在哪儿?”狄公悠然问道。

“在《牡丹仕女图》中的密账?”

狄公摇头:“在人心。崔继恩良心未泯,欲揭发同僚而招杀身之祸;杨子安畏首畏尾,险误大事;司马勇利欲熏心,终致败亡。世间万物,莫不如是,表里不一,真假难辨。”

“然大人如何识破司马勇为主谋?”

狄公微笑:“那日司天台中,我见仪象台齿轮间金箔,非内部人员不能置放。而宫中金箔,唯金吾卫可日常接触。”

李元芳叹服:“大人明察秋毫。”

狄公拈须远眺:“洛阳牡丹,国色天香,然花开必有花谢。为官之道,不在权谋机变,而在明辨是非,坚守本心。”

园中微风拂过,绿叶沙沙,似在回应这位神探的警世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