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星谶血案(1/2)
暮春时节,洛阳城繁花似锦。
清晨的日光斜照进大理寺内院,狄仁杰正在批阅卷宗,几案上堆满了各地呈报的案牍。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年过六旬的他虽精神矍铄,但连日的案务也让他略显疲惫。
“大人,有急报。”门外传来狄春的声音。
“进来。”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衣冠。
狄春推门而入,神色凝重:“今晨在修文坊太极宫墙外,发现一具尸体。”
狄仁杰眉头微皱:“命案本该由洛阳县衙处置,何以直接报到大理寺?”
“死者身份特殊,是太史局李淳风大人的弟子,名叫张素玉。而且...”狄春压低声音,“尸体旁有一个用血画的太极图,当地衙役觉得诡异,不敢擅动,直接上报了。”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李淳风的弟子?备轿,去修文坊。”
修文坊太极宫墙外,早已被官兵团团围住。见狄仁杰的官轿到来,洛阳县令急忙迎上:“狄大人,您亲自来了。”
狄仁杰微微点头,径直走向尸体所在。一名年轻男子仰面倒地,胸口插着一柄短剑,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令人惊异的是,尸体旁确实有一个用鲜血绘制的太极图,图案工整,阴阳分明。
“死者确为张素玉?”狄仁杰蹲下身,仔细查看。
“已有人辨认,确凿无疑。”县令答道,“这张素玉是李淳风大人的高徒,精通天文历法,年仅二十八岁,前途无量啊。”
狄仁杰目光如炬,审视着尸体和周围环境:“发现尸体的何人?”
一名更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是小人...今早五更天,小的打更路过,就看到他躺在这里...”
狄仁杰注意到死者右手紧握,轻轻掰开,只见掌心有一小片撕碎的纸角,上面隐约可见半个“彗”字。
“李元芳呢?”狄仁杰回头问狄春。
“已派人去请,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疾驰而至,李元芳翻身下马:“大人,元芳来迟。”
狄仁杰将纸片递给他:“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李元芳接过纸片,仔细端详:“这似乎是某种密信的一角。‘彗’字...莫非与天象有关?”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深远:“张素玉是李淳风的弟子,而李淳风掌管的太史局专司天文历法。此案恐怕不简单。”
他转向县令:“现场封锁,尸体移送大理寺验尸。元芳,随我去拜访李淳风大人。”
太史局坐落于皇城东南角,李淳风听闻狄仁杰到访,急忙迎出。
“狄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李淳风年约五旬,须发已见斑白,但目光清明,气质超然。
狄仁杰直言来意:“李大人,令徒张素玉今晨被发现死于太极宫墙外。”
李淳风身形一晃,面色骤变:“素玉他...死了?”
“李大人节哀。”狄仁杰观察着李淳风的反应,“据现场看,似是凶杀。不知张素玉近日可有异常?”
李淳风强忍悲痛,请狄仁杰入内室详谈。
“素玉聪慧过人,于天文算学极有天赋,深得我心。”李淳风叹息道,“近日他确实有些异常,常独处至深夜,问他在做什么,只说在研究重要星象。”
狄仁杰取出那片碎纸:“李大人可认得这个?”
李淳风接过细看,眉头紧锁:“这‘彗’字,莫非与彗星有关?近日素玉确在观测一颗新出现的彗星。”
“观测彗星有何特别?”李元芳问道。
李淳风犹豫片刻:“天文星象关乎国运,历来为朝廷机密。彗星出现,常被视为不祥之兆。但具体细节,恕我不便多言。”
狄仁杰点头理解:“那张素玉近日可与何人结怨?”
“素玉性格温和,与人无争...”李淳风忽然停顿,“不过三日前,他确与司天监的赵元辰有过争执。赵元辰是已故袁天罡师叔的弟子,与我素有理念不合。”
离开太史局,狄仁杰吩咐李元芳:“查查这个赵元辰的底细。”
“大人怀疑李淳风?”李元芳低声问。
狄仁杰摇头:“李淳风的悲痛不似作伪。但此案背后,必有隐情。”
回到大理寺,验尸结果已出。张素玉系中毒而亡,胸口的短剑是死后插入。致命毒药为罕见的“幽兰絮”,中毒者半个时辰内毙命,毒发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死后补剑,又画太极图,凶手意在误导。”狄仁杰沉吟道,“那片碎纸,应是张素玉临死前从某物上撕下的。”
李元芳呈上一份卷宗:“赵元辰,四十二岁,司天监丞,专司星象占卜。据查,他与张素玉确有矛盾,原因是张素玉对其一篇关于‘彗星犯紫微’的星象解读提出质疑。”
狄仁杰仔细阅读卷宗:“彗星犯紫微...这可是大凶之兆,预示帝星不稳。”
“难道张素玉之死与这星象解读有关?”李元芳疑惑。
狄仁杰未答,反而问道:“现场发现的太极图,你可注意到什么异常?”
李元芳回忆道:“图案工整,阴阳分明,只是...似乎阴鱼部分比阳鱼略大。”
狄仁杰微笑:“观察入微。传统太极图阴阳相等,此图阴盛阳衰,必有意指。”
次日清晨,狄仁杰正准备拜访赵元辰,忽有急报——赵元辰昨夜暴毙家中!
狄仁杰立即带人赶往赵府。赵元辰俯卧在书房地上,四周散落着星图算筹。验尸结果同样是中“幽兰絮”之毒而死。
“又是同一种毒药。”李元芳神色凝重,“凶手连续灭口。”
狄仁杰在书房内仔细搜查,发现赵元辰书案下有一暗格,内藏数封密信。信中提及“太白经天”星象与“癸未之变”,落款仅有一个“玄”字。
“太白经天,乃白日见金星,主兵戈之灾。”狄仁杰面色凝重,“而‘癸未之变’...那是二十年前,废太子李承乾之子李象谋反之事。”
李元芳震惊:“此案牵扯到前朝谋反旧事?”
狄仁杰不语,继续翻查赵元辰的星象记录,发现一张特殊的星图,上绘彗星轨迹直指紫微星,旁注“三圣同辉,帝星移位”。
“三圣...”狄仁杰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今日是何日期?”
“四月十五。”李元芳答道。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三日后便是四月十八,是先太子李建成的忌辰。而这‘三圣’...莫非指三位皇子?”
李元芳会意:“大人是说,有人借星象暗示当今三位皇子之事?”
狄仁杰点头:“圣上晚年,皇子争位,朝野不安。此案背后,恐有更大阴谋。”
离开赵府时,狄仁杰注意到赵家老仆神色慌张,便单独询问。
老仆颤声道:“老爷前日见一客人后,便心神不宁。那客人留下一个锦盒,老爷命我立即烧掉,我...我偷偷留了下来。”
老仆取出的锦盒内,是一枚精致的铜制令牌,上刻“天机”二字。
“天机...”狄仁杰反复端详令牌,“元芳,你可知洛阳城中有什么与‘天机’相关的组织?”
李元芳思索片刻:“听闻有一秘密道观,名为‘天机阁’,专研星象秘术,但位置隐秘,少有人知。”
狄仁杰下令:“全力查找天机阁所在。”
当日下午,狄仁杰正在分析案情,忽有侍卫来报,称李淳风求见。
李淳风面色苍白,手持一封信函:“狄公,我今日收到此信,心中惶恐,特来请教。”
信上只有八个字:“知天易,逆天难,慎之。”
狄仁杰凝视信纸:“李大人可知此信何人所寄?”
李淳风摇头:“正是不知,才觉恐惧。狄公,我有一事相告,或许与素玉之死有关。”他压低声音,“近日太史局观测到异常星象,彗星入紫微,太白经天,皆是大凶之兆。而司天监内部对此有不同解读,分作两派。”
“一派以赵元辰为首,认为星象主‘帝星不稳,当有更迭’;另一派则以素玉为首,认为此象乃‘警示奸佞,非关圣上’。”李淳风叹息,“两派争执激烈,甚至惊动了朝中贵人。”
狄仁杰追问:“哪位朝中贵人?”
李淳风犹豫片刻,吐出三个字:“武三思。”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武三思是武则天侄儿,权倾朝野,与多位皇子关系密切。
李淳风离去后,狄仁杰闭目沉思。张素玉、赵元辰相继被杀,天机令牌、神秘来信、星象之争、武三思...这些线索如乱麻般交织。
“元芳,”狄仁杰忽然睁眼,“你说凶手为何要在现场画太极图?”
李元芳思索道:“转移视线?或是某种标志?”
狄仁杰摇头:“我细思之,那太极图阴盛阳衰,或许并非凶手所画。”
“不是凶手?”李元芳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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