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天机·铜雀图(1/2)

神龙二年,秋。

洛阳城西的丽景门旁,一处僻静的二层阁楼里,狄仁杰凭窗而立,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这位年过花甲的大理寺卿,刚刚结束了对江淮漕运案的复审,难得有几日清闲。

“大人,裴尚书求见,已在门外等候。”管家狄春轻声道。

狄仁杰微微皱眉。工部尚书裴维卿是他多年同僚,但素无深交,今日不请自来,必有要事。

“快请。”他转身道。

片刻后,一位身着紫袍、面容憔悴的中年官员疾步而入,未及寒暄便长揖到地:“怀英兄,救命啊!”

狄仁杰连忙扶起:“裴公何出此言?坐下慢慢说。”

裴维卿脸色苍白,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昨日犬子正明离家赴任,今早我便收到这个。”

狄仁杰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寥寥数字:“铜雀已醒,七日噬心。”

“这是什么意思?”狄仁杰问。

“我也不知啊!只是今早府中仆役发现,庭院石桌上摆放着一只铜铸的雀鸟,形态诡异,不知何时、何人放置。”裴维卿声音颤抖,“怀英兄,我只有正明一子,他昨日刚离京赴徐州任参军,这恐是有人要对他不利啊!”

狄仁杰沉吟片刻:“令郎已走一日,追回恐来不及。你可曾与人结怨?”

裴维卿苦笑:“为官三十载,岂能不得罪人?但实在想不出谁会下此毒手。”

“那铜雀现在何处?”

“我已带来。”裴维卿从怀中取出一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只长约三寸的铜雀出现在眼前,铸造工艺精湛,雀身刻满奇异纹路,雀眼是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在光线下闪烁如血。最奇特的是,雀嘴微张,隐约可见细密尖齿。

狄仁杰接过铜雀,仔细端详:“此物造型古怪,不似中土工艺。雀身纹路,倒有些像西域古教派的符咒。”

他唤来护卫李元芳:“元芳,你速去查访洛阳城内外的西域工匠,特别是善铸铜器者。”

李元芳领命而去。

裴维卿急切道:“怀英兄,此事…”

狄仁杰抬手止住他:“裴公莫急,七日之期尚早。你且回府,将近日府中出入人员、有无异常一一查明。我自会派人保护令郎。”

送走裴维卿后,狄仁杰又仔细端详那只铜雀,发现雀腹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取来细针轻拨,雀腹应声而开,内里竟是中空,藏着一小卷羊皮纸。

纸上画着一幅奇怪的图案:一只巨眼,眼中立着一只三足鸟,周围环绕七颗星辰。

“三足金乌…”狄仁杰喃喃自语,“这图案与武周时期被剿灭的明焰教颇为相似。”

他记得明焰教是则天皇帝时期活跃的异端教派,崇拜日神,相信轮回转世。当年该教因涉嫌谋逆被剿,教主自焚而亡。

“难道明焰教死灰复燃?”狄仁杰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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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黄昏,李元芳带回消息:城西确有一西域老匠人能铸此类铜器,但已失踪半月。更令人担忧的是,裴府家丁快马回报,裴正明在徐州官驿中突发怪病,医者束手无策。

狄仁杰当即决定,亲赴徐州。

日夜兼程两日,狄仁杰与李元芳抵达徐州时,已是第五日傍晚。刺史府内,裴正明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何时发病?症状如何?”狄仁杰问随行医官。

“三天前开始腹痛,继而胸闷,昨日变成这般模样。脉象紊乱,时急时缓,似有异物在体内游走。”医官面色惶恐,“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病。”

狄仁杰轻轻按压裴正明胸口,触手处竟有硬块移动。突然,裴正明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铜雀…铜雀…”裴正明意识模糊地呻吟。

狄仁杰猛然醒悟:“不是铜雀噬心,是‘铜雀’噬心!元芳,速去查徐州可有名为‘铜雀’的地方!”

李元芳领命而去,不到一个时辰便返回:“大人,城东确有铜雀台,是前朝所建观景台,因台顶立有铜雀得名。但年久失修,早已荒废。”

“即刻前往。”狄仁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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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台坐落于徐州城东的孤山上,夕阳余晖中,残破的建筑如巨兽骨架般耸立。台顶的铜雀早已锈迹斑斑,与裴维卿收到的那只形态迥异。

狄仁杰仔细搜查铜雀台,在台基处发现一道暗门。推开后,一条向下的石阶显露出来,深处隐约有火光闪烁。

二人悄声下行,进入一处宽敞的地下密室。室内烛火通明,墙壁挂满奇异符号的挂毯,中央石台上绑着一名年轻男子,衣着华贵,已昏迷不醒。几名黑袍人围在四周,低声诵经。

“裴正明?”李元芳低声道。

狄仁杰摇头:“不,这不是裴公子。但看衣着,必是官宦子弟。”

他目光扫视全场,定格在密室尽头的一尊神像上——那是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与铜雀中羊皮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明焰教果然复燃了。”狄仁杰轻声道。

就在这时,一名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令人惊讶的面孔——竟是裴维卿的管家裴福!

“拿下!”狄仁杰喝道。

李元芳如离弦之箭冲出,黑袍教徒纷纷拔刀相向,但哪是李元芳对手,不过片刻便全被制服。

狄仁杰走到裴福面前:“裴福,你家主人待你不薄,为何害他子嗣?”

裴福冷笑:“狄仁杰,你当真以为我是裴福?”

他伸手在耳后一揭,竟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你是…明焰教右使冯飞!”李元芳惊呼。

冯飞狂笑:“狄仁杰,你来得太晚了!噬心蛊已入裴正明五脏,明日此时,他必心脉尽断而亡!”

“解药在何处?”狄仁杰沉声问。

“无药可解!”冯飞狞笑,“教主重生之日,需以七名官宦子弟心血献祭。裴正明不过是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

狄仁杰心念电转:“七日噬心…原来如此。你们故意送出铜雀,不是为了威胁,而是为了宣告献祭即将完成。”

他环顾密室,目光落在神像前的香案上,上面摆放着七只小铜雀,与裴维卿收到的一模一样。其中六只雀眼黯淡,唯有一只红光闪烁。

“这铜雀能感应中蛊者状况?”狄仁杰拿起那只红眼铜雀。

冯飞脸色微变。

狄仁杰仔细观察铜雀,发现雀腹同样可以打开,里面不是羊皮纸,而是一种黑色粉末。他小心取出一点,嗅了嗅。

“这是…南疆蛊粉。”狄仁杰眼中闪过明悟,“我明白了,所谓噬心蛊,实则是一种追踪蛊虫位置的引子。真正致人死地的,是钻入人体的铁线蛊虫!”

冯飞面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铁线蛊?”

狄仁杰不答,转向李元芳:“元芳,速带此人回刺史府,并传我命令,全城搜捕西域来的卖药人,特别是售卖‘雪山神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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