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终得解药(1/2)

第十章 终得解药

夜色如墨,嘉禾镇在经历昨夜的袭击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街道上不见行人,只有四顾门弟子五人一队,执剑持灯,在青石板路上来回巡视。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打破了夜的宁静,却又带来另一种压抑。

悦来客栈已被围得铁桶一般。二楼临街的客房里,烛火摇曳,将几道身影投在窗纸上。李莲花靠窗而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昨夜强行催动内力,虽击退了来袭者,但碧茶之毒如影随形,此刻正在他经脉中隐隐躁动。

方多病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嘴里不住地念叨:“祭品……尊上……这金鸳盟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练功就练功,还搞出个‘祭品’的名头?难不成真是什么邪神降世,需要血食供奉?”他越想越觉得离谱,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桌边坐着的白芷,“白姑娘,你见识广博,可曾听过这等邪门的功夫?”

白芷端坐在凳上,背脊挺得笔直,试图维持着惯常的从容,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苍白的唇色,还是泄露了她的虚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间翻涌的不适感,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少侠,并非简单的吸人内力。那‘吸元诀’我虽未亲见,但据古籍残卷记载,此法霸道无比,强行汲取他人苦修而来的修为,所得内力驳杂不齐,属性冲突,隐患极大,极易导致走火入魔。”

她顿了顿,接过乔婉娩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继续道:“但若辅以特定手法,将汲取而来的内力,通过某种特殊的媒介——或许是阵法,或许是某种奇物——进行‘提纯’或是‘转化’,再供施术者或指定之人吸收,便可大大减少反噬之险。所谓‘祭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恐怕就是被他们选中的、专司提供内力的‘容器’,待到内力被汲取一空,便是油尽灯枯之时。”

乔婉娩坐在白芷身侧,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如此损人利己的邪术,简直骇人听闻。笛飞声他……他虽行事乖张,向来只求武道巅峰,竟也会堕落到修习这等……这等……”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李莲花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向乔婉娩,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像他。阿娩,笛飞声此人,我了解。他追求的是堂堂正正的武道极致,性子虽冷,手段也狠,却向来不屑这等投机取巧、损人根基的旁门左道。此事背后,恐另有主使。”他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坠星崖底那个佝偻身影,以及那声充满狂热的“尊上”。那个老者身上的气息,与笛飞声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更显阴诡邪戾。

“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们。”李莲花的目光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寒刃,“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在嘉禾镇内,或者……更糟,他们已经得手了,正在某个角落进行着最后的仪式。”

房间内的气氛因他的话语而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一名身着四顾门服饰的精英弟子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奔波后的风尘与一丝发现线索的振奋。他先是对乔婉娩和李莲花抱拳行礼,然后急声道:“门主,李先生,方少侠,有发现了!我们按照白姑娘之前提供的线索——关于那异种真气中蕴含的‘地脉阴寒之气’——重点排查了镇外阴气最盛的几个地方。果然,在乱葬岗东南角的一处隐蔽山坳里,发现了一个被乱石和枯藤掩盖的洞穴入口!”

弟子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布料碎片,双手呈上:“洞口附近有激烈的打斗痕迹,残留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洞内深处……情况更糟。我们在里面找到了这个。”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块布料上。布料质地特殊,似帛非帛,似革非革,边缘处呈现出不规则的焦黑色,仿佛被强酸或烈火灼烧腐蚀过。最引人注目的是,布料中央,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诡异的图腾——那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白芷强撑着站起身,接过布料碎片。她没有立刻去看那图腾,而是将布料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指尖细细捻磨感受其质地。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不会错。有‘腐骨草’和‘赤练砂’混合的刺鼻气味,这两种药材都生长于极阴之地,性至寒,带有剧毒,常被用来炼制一些阴损歹毒的丹药或秘药。这图腾……”她指着那暗红色的图案,“与我之前在坠星崖底,与那金鸳盟老者交手时,在他衣袍内衬所见到的纹样,至少有八分相似!”

坠星崖的老者,诡异的图腾,蕴含阴寒之气的异种真气,以及“祭品”和“尊上”的称谓……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直指镇外乱葬岗的那个隐秘洞穴!

“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去那洞穴查看。”李莲花当即立断,站起身形。虽然体内毒素隐隐作痛,但他深知此刻片刻延误,可能就意味着又一条无辜性命的消逝。

“我也去。”白芷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乔婉娩立刻上前一步,扶住白芷的手臂,美眸中满是担忧:“白姑娘,你元气未复,昨夜又受了惊吓,此刻实在不宜再劳顿奔波。探查之事,交由我们便可。”

白芷轻轻挣脱乔婉娩的手,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李莲花身上:“乔门主好意,白芷心领。但洞内情况未明,金鸳盟手段诡异,难保不会设有毒瘴、机关或是布下奇毒。我的医术和毒术虽不才,关键时刻或能派上用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而且,我总觉得,那里有我必须亲眼看一看的东西。”

李莲花看着白芷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知道她心意已决。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韧。他沉吟一瞬,终是点了点头:“好。但此行凶险未卜,白姑娘,你务必跟紧我,万事不可冲动。”

最终商议决定,由方多病留守悦来客栈,坐镇中枢,协调四顾门弟子在镇内外的布防与信息传递。李莲花、白芷则在乔婉娩亲自率领的八名四顾门好手护卫下,趁着浓重夜色,悄然离开客栈,如同融入暗夜的影子,直奔镇外乱葬岗而去。

乱葬岗位于嘉禾镇西面一片荒芜的山丘之上,终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阴森之气。夜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和歪斜的枯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点点磷火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如同亡魂不眠的眼睛。

在那名发现洞穴的弟子引领下,一行人很快找到了位于山坳深处的洞穴入口。入口处果然被大量乱石和交织的枯藤遮掩得极为巧妙,若非刻意搜寻,绝难发现。拨开枯藤,一股混合着浓郁血腥、泥土霉烂以及那股众人已不算陌生的、带着阴寒腥气的异种真气残留,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李莲花打了个手势,两名四顾门弟子立刻手持火折,率先进入洞内探查。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示意安全。

众人鱼贯而入。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为深邃开阔,怪石嶙峋,通道曲折。越是往里走,血腥味越是浓重,墙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飞溅状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明显的刀剑劈砍和内力冲击留下的痕迹。

终于,抵达洞穴最深处。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江湖风浪的乔婉娩和四顾门弟子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腾。

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四五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皮肤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面容扭曲定格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之中,全身精血内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干,死状与之前的威远镖局总镖头如出一辙,但数量更多,场景更为集中,也更显惨烈。

而在洞穴最里面的石壁前,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赫然绘制着一个直径约丈许的圆形阵法!那阵法以暗红色的液体勾勒而出,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显然是以人血混合了某种特殊材料画就。阵法的纹路繁复而诡异,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中央的核心图案,正与之前那块布料碎片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而此刻,阵法中央,正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极为魁梧,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将面容完全遮掩在阴影之下。他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那气流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翻滚涌动,散发出狂暴、混乱却又强大无比的气息——这正是经过多次“祭品”滋养、反复提纯精炼后的“吸元诀”内力!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置于膝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借助脚下这个诡异的血阵,强行冲击着某个至关重要的关卡,气息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临界状态。

在阵法外围,还肃立着两人。一人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拐杖,正是坠星崖底与李莲花交过手的那名金鸳盟老者!另一人,身着锦袍,面容儒雅,此刻却眼神闪烁,正是本应在京城效力的太医令封磬!

“李相夷!你果然还是找来了!”那佝偻老者率先发现闯入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正好!真是天助我也!尊上神功即将大成,正差最后一份顶尖高手的精纯内力作为引子,方能圆满!你这送上门来的‘祭品’,品质绝佳,再合适不过!”

封磬也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李莲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李门主,别来无恙。世事弄人,封某……亦有不得已的苦衷,各为其主罢了。”

“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李莲花声音冰寒,目光如电,先是扫过封磬,最终死死锁定在阵法中央那魁梧身影上。这股气息强横而邪恶,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却又混杂着无比的陌生与堕落感,一时间竟难以分辨。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佝偻老者厉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与身旁的封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暴起出手!

老者乌木拐杖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出,杖尖凝聚着一点惨绿光芒,直刺李莲花胸前大穴,招式狠辣刁钻,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封磬则手腕一翻,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破空之声,射向乔婉娩和几名四顾门弟子,针尖蓝汪汪一片,显然淬有剧毒。

“保护白姑娘!”李莲花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向那佝偻老者。他内力虽因剧毒而未在巅峰,但扬州慢心法精妙绝伦,加之对战经验丰富老辣,一招一式皆蕴含至理,竟与功力深厚的老者斗得旗鼓相当,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乔婉娩娇叱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展开,将射来的毒针尽数击飞。她剑法轻灵翔动,与封磬战在一处,剑影与掌风交织,劲气四溢。八名四顾门精英弟子则迅速结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小型剑阵,剑光霍霍,将从洞穴阴影处不断涌出的金鸳盟普通喽啰阻挡在外,不让他们干扰核心战圈。

白芷被两名四顾门弟子谨慎地护在战圈边缘相对安全的位置。她没有慌乱,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整个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不断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血阵和中央那魁梧身影之上。她注意到,那人体内的气息虽然强横得令人心悸,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着,极其不稳定,周身毛孔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显然已到了冲击关卡的最关键时刻,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李莲花!那阵法是维系他力量的关键!必须打断他!”白芷运起体内微弱的内力,高声提醒,声音在嘈杂的打斗声中依旧清晰。同时,她双手疾扬,指缝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枚细长的金针。这些金针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血阵边缘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噗!噗!噗!”

金针没入绘制阵法的血线之中,那原本稳定流转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一阵剧烈波动,随即猛地黯淡了数分!阵法运转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小辈!安敢坏我主大事!”阵法中央那魁梧身影猛地睁开双眼,兜帽下射出两道骇人的赤红光芒!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彻底激怒,强行中止了运功,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抬手便是一掌隔空拍向白芷!

这一掌,蕴含了他刚刚汲取、尚未完全炼化的最为狂暴驳杂的力量,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掌力,如同出膛的血色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速度快得惊人!

“白芷——!”李莲花正与老者缠斗,眼角余光瞥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顿时心头大骇,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与对手的攻势,体内所剩无几的扬州慢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婆娑步运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烟,于间不容发之际闪现至白芷身前!

他想也不想,双掌齐出,将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澎湃涌出,迎向那道致命的暗红掌力!

“轰隆——!!!”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悍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水纹般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连洞穴顶壁都簌簌落下不少灰尘。

李莲花首当其冲,只觉一股阴寒、狂暴、充满腐蚀性的异种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相交的双臂经脉疯狂涌入体内!这股外力一入体,立刻与他原本勉强压制住的碧茶之毒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两者仿佛达成了某种邪恶的同盟,同时在他经脉中肆虐起来!

“呃啊!”李莲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泛黑,喉头一甜,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黑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溅而出!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若非白芷在身后及时扶住,几乎要栽倒在地。

“李莲花!”白芷看到他喷出的黑血和瞬间衰败萎靡下去的气息,心胆俱裂,声音都变了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扶住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阵剧烈的颤抖和刺骨的冰凉。

“门主!”乔婉娩见状也是花容失色,惊呼出声,剑招顿时一乱,险些被封磬所乘。

那阵法中央之人强行出手,显然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他身体剧烈一震,兜帽下同样喷出一口色泽更深的黑血,周身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下去。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李莲花和白芷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二人生吞活剥,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可恶!功亏一篑!撤!”

佝偻老者和封磬见主子受伤,阵法被破,己方已然失了先机,不敢再恋战。老者虚晃一杖,逼退试图上前阻拦的四顾门弟子,封磬则洒出一片带着刺鼻气味的粉色烟雾,暂时遮蔽了视线。两人迅速掠至阵法中央,一左一右扶住那魁梧身影,身形一闪,便没入了洞穴石壁一侧一道极为隐蔽的裂缝密道之中,消失不见。

几名四顾门弟子欲要追击,被李莲花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抬手阻止:“穷寇……莫追……此地诡异,恐有埋伏……先,先救人……呃……”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黑血涌出,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白芷怀中。

“李莲花!李莲花!”白芷抱着他冰冷的身躯,感受着他气若游丝的呼吸,以及脉搏间那混乱不堪、被碧茶之毒和异种真气共同侵蚀的迹象,整个人如坠冰窟。

碧茶之毒,在那股外来邪力的猛烈引动下,终于彻底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侵蚀他的心脉!

“回客栈!快!快啊!”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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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李莲花居住的客房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乔婉娩、方多病,以及闻讯赶来的苏文才,都焦灼地守在门外。方多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不时扒着门缝试图往里看。乔婉娩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美眸中满是血丝和担忧。苏文才则眉头紧锁,不时摇头叹息。

房内,只有白芷一人守在李莲花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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