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秘境试炼再联手（1/2）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距离李莲花与白芷各自拜入天衍剑宗与百草玄门，悄然已过去近一年光景。

这一年里，李莲花在天枢峰深居简出，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修炼与悟道之中。宗主凌霄剑尊对他这位亲传弟子可谓倾注心血，不仅时常亲自讲道，更将天衍剑宗的核心根本剑典——《天衍剑经》的真意，循序渐进地传授于他。

《天衍剑经》博大精深，其核心在于“衍”字，讲究推演变化，穷究剑理，以自身剑心映照天地法则，追求一剑生万法，万法归一剑的至高境界。这与李莲花自身对剑道那种直指本质、化繁为简的理解，既有相通之处，又为他打开了一扇更为广阔的大门。他仿佛一块永不满足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此界顶级剑道传承的精华，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融合，剑道根基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变得愈发雄厚扎实，体内真元愈发精纯凝练，虽境界仍维持在筑基中期顶峰，并未刻意突破，但其真实战力，早已远超同侪，连一些老牌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在他那返璞归真的剑意面前，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他并未局限于剑道一途。凭借其超凡的悟性与强大的神魂，在符箓、阵法、炼器这些“杂学”上的造诣，亦是水涨船高，与日俱增。他时常沉浸于藏剑阁的典籍海洋中，或是于洞府内亲手实践。有时，他会别出心裁地将小型困阵、幻阵的符文巧妙地融入剑招起手式之中，于无声无息间限制对手；有时，他会以精妙的炼器手法，临时强化符箓载体，使其能承受更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出远超等级的威力；甚至尝试将聚灵阵微缩铭刻于剑柄之上，虽效果有限，却展现了他天马行空的思路。这些奇思妙想，偶尔在与凌霄剑尊论道时提及，连这位元婴大能都忍不住抚掌赞叹，称其思路清奇，已初具“一道通，万法明”的雏形。

而在数千里之外的丹霞峰，白芷同样迎来了修为与见识的飞速提升。流云城疫病与百草园秽灵阴煞危机两件事，彻底奠定了她在丹霞峰乃至百草玄门中，下一代领军人物的超然地位。她不再仅仅是被关照的对象，反而时常有执事甚至长老，就某些疑难杂症或丹方改良，前来与她探讨。

云静真人待她更是视若己出，几乎将百草玄门数千年积累的核心丹道典籍、诸多不传之秘的古方丹诀，毫无保留地向她开放。白芷则以其深厚的药王谷底蕴和异世界带来的独特视角，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并时常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她能一眼看出某些古丹方中冗余或冲突的药材配伍，并提出更优化的方案；她能根据患者不同的体质与病情阶段，精准调整药性，达到事半功倍之效。她的医理，更侧重于探究病因本质与生命能量的平衡调和，而非简单的对抗清除，这种理念逐渐影响了不少丹霞峰弟子。

她对于识海中那枚神秘青铜碎片的研究也未曾放下。尽管进展极其缓慢，那上面的纹路依旧晦涩难懂，但在她推演复杂药性、尝试融合万毒化解秽灵阴煞时，那些纹路总会在她心神凝聚到极致时，带来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触及某种本源规则的灵感，引导着她找到那条最微妙、最有效的能量转化路径。

……

平静而充实的修行日子，被一道几乎同时下达于两宗的宗门法令打破。

这一日，天衍剑宗宗主凌霄剑尊与百草玄门宗主云静真人，分别于各自主峰颁布法令：“云梦秘境”将于半月之后，于两宗势力交界处的“迷雾山脉”深处稳定开启！两宗将联合组织门下筑基期与金丹期弟子，入内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试炼！

消息传出，两宗上下顿时为之沸腾！

云梦秘境，乃是云渺神州东部区域一处极为有名的上古遗迹小世界。传闻其乃上古大能交战，打碎空间后形成的一块不稳定碎片，后经无数年岁月流转，逐渐稳固下来，每隔五十年左右，其空间壁垒会变得薄弱，允许修士进入。秘境之内自成天地，环境迥异于外界，不仅危机四伏，存在着许多实力强横的远古妖兽、诡异莫测的天然险地、以及上古遗留至今仍能运转的禁制陷阱；同时也蕴藏着惊人的机缘，生长着许多外界早已绝迹或极其稀有的灵草、蕴藏着珍贵的炼器矿脉、甚至可能寻获上古修士坐化后遗留的功法、法宝与传承！对于两宗弟子而言，这既是一次生死考验，更是一次鲤鱼跃龙门般的巨大机遇！

一时间，两宗所有符合资格的弟子无不摩拳擦掌，或是疯狂接取宗门任务积攒贡献点兑换保命法器、丹药，或是闭关苦修，力求在秘境开启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或是四处打探以往从秘境中活着出来的师兄师姐们的经验。

李莲花作为宗主亲传，自然毫无悬念地位列天衍剑宗的试炼名单之中。在他出发前，凌霄剑尊特意将他唤至天枢殿。

殿内，凌霄剑尊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他看着眼前气息内敛、目光沉静如水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语气却颇为严肃：“莲花，云梦秘境，非同小可。其内机遇与风险并存，甚至风险远大于机遇。历代折损在其中的两宗天才，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需要注意的是秘境核心区域——‘陨星谷’。据宗门典籍记载，那里是上古那场大战的核心战场之一，空间结构极其脆弱，残留着混乱狂暴的星辰之力和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凶险万分，非金丹后期修为，且有特殊护身手段者，绝不可轻易涉足！你虽天赋异禀，悟性超群，但修为尚浅，切记量力而行，此次试炼，以增长见闻、磨练技艺、稳固道心为主，机缘次之。”

说着，凌霄剑尊袖袍一拂，三样物事飞向李莲花。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凤凰虚影环绕的丹药——“凰血涅盘丹”，乃四品顶阶疗伤圣药，只要有一口气在，便能吊住性命，快速恢复重伤；一枚刻画着繁复剑纹的玉符——“凌霄剑符”，内含凌霄剑尊一道剑气分身，可爆发元婴初期一击，乃保命底牌；还有一份看似古朴的兽皮地图，上面勾勒着云梦秘境部分区域的地形，尤其对陨星谷外围一些危险地带标注得较为清晰，虽只是残卷，却也无比珍贵。

“多谢师尊！”李莲花郑重接过。他明白，这既是关爱，也是期望。

另一边，丹霞峰上，云静真人也对白芷殷殷叮嘱，将自己当年探索云梦秘境的一些宝贵心得倾囊相授，尤其重点提醒她注意几种秘境特有的、外界罕见却剧毒无比的毒物，以及几种同样罕见、药效奇特的灵草，并为她准备了充足的各类丹药，其中不乏能解奇毒、快速恢复真元的精品。

半月之期，在紧张而期待的氛围中转瞬即逝。

这一日，迷雾山脉深处，一片被常年不散的云雾笼罩的奇异山谷之外，已是人声鼎沸，灵光闪耀。

山谷入口处的空地上，泾渭分明地站立着两大阵营。

一方是天衍剑宗的弟子，人数约两百余人，大多身着青白二色的宗门劲装，身姿挺拔，背负长剑，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凌厉，站在一起，犹如一片蓄势待发的剑林，锋芒毕露，空气中都隐隐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剑气。其中，几位气息尤为强大的金丹期弟子，如众星拱月般站在前方，引人注目。一位面容冷峻、背负一长一短两柄古剑的青年，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他正是内门有名的高手，金丹初期的冷锋。他眼角余光偶尔瞥过宗门队伍中某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站着神色平静的李莲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不服。

另一方则是百草玄门的队伍，人数略少于剑宗，约一百八十人左右。弟子们大多身着淡绿或月白色的飘逸长裙，气质或温婉，或清冷，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药囊、玉瓶或是小巧精致的丹炉。她们的气息不似剑宗弟子那般咄咄逼人，却更显绵长深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队伍前方，几位容貌出众、气息不凡的女弟子尤为引人注目，其中一位鬓角染霜、神情淡漠平静的白衣女子，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正是白芷。

李莲花随着天衍剑宗的队伍抵达山谷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有对他这位宗主亲传的好奇与探究，有因他过往事迹而产生的敬畏，也有来自如冷锋这般老牌内门天才的、带着审视与淡淡竞争意味的视线。他对此早已习惯，神色如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投向了百草玄门的方向，在那一片姹紫嫣红中，精准地搜寻着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几乎就在他目光投过去的同时，百草玄门的队伍中，静立如莲的白芷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抬眸望来。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隔着攒动的人头与喧嚣的声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悄然相遇。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呼喊，没有夸张的挥手示意，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李莲花的目光依旧平静，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许；白芷清冷的眸中，则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如同冰湖上投入一粒小小的石子，荡起细微的涟漪。

相视，仅一瞬。

随即，两人都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那一刻无言的交流，却胜过千言万语。近一年的分离，各自在宗门内潜心修行，经历风雨，并未消减彼此在异世相依为命、生死与共所结下的那份深厚默契与信任。反而因各自的成长与沉淀，让这份情谊如同陈年佳酿，愈发醇厚内敛。

“哼，那就是李莲花？看起来平平无奇，真不知宗主看中他哪一点。”冷锋身边，一名与他交好的弟子低声嘀咕。

冷锋目光微闪，并未接话，只是放在剑柄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承认李莲花引动了万剑齐鸣，天赋或许惊人，但修行之路漫长，天赋不代表一切，他更相信实打实的修为与战绩。

“听闻百草玄门那位白芷仙子，不仅医术通玄，化解了流云城怪病和秽灵阴煞，容貌气质更是超凡脱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宛如空谷幽兰。”另一边，有剑宗弟子望着白芷的方向，由衷感叹。

就在这时，山谷中央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天衍剑宗一位身着紫袍的长老与百草玄门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妪同时越众而出，两人联手，打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法诀。

磅礴的灵力注入虚空，那扭曲的空间节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高达十丈、宽约三丈、边缘流淌着如水波般光晕的椭圆形光门，缓缓在山谷中央凝聚成型！光门之内，是一片混沌模糊、光怪陆离的景象，散发着古老、荒凉而又充满诱惑的气息。

云梦秘境入口，开启了！

“所有试炼弟子听令！”天衍剑宗的紫袍长老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山谷，“入此秘境，生死各安天命！入口将会维持三日，三月之后的今日，无论身在秘境何处，务必赶回此地，出口将再次开启，持续一日！逾期未归者，后果自负！”

“入秘境后，尔等会被随机传送至不同区域，望尔等守望相助，亦需保持警惕！现在，入秘境！”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两宗弟子，顿时化作数百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争先恐后地投向那巨大的光门，身影没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李莲花对身旁几位相熟师弟微微颔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青色剑光，融入光门。白芷也几乎在同时，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投入其中。

……

进入光门的瞬间，李莲花只觉周身被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空间之力彻底包裹、拉扯，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闪过的扭曲色彩与破碎景象，神识在这股力量面前几乎完全失效，只能紧守灵台清明，护住周身。

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了约莫十数息，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一股夹杂着腐朽与荒芜气息的微风扑面而来。

李莲花立刻稳住身形，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谨慎地向四周蔓延开去，同时迅速打量周围环境。

他正站在一片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无数岁月的荒原之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没有日月，只有几颗硕大无比却光芒黯淡、仿佛蒙尘般的星辰悬挂着，投下清冷而缺乏生机的光辉。空气中的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数倍，却异常狂暴，夹杂着各种混乱的属性因子，吸收炼化时需要格外小心，否则极易损伤经脉。

放眼望去，大地龟裂，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巨兽骸骨般嶙峋可怖的暗红色山脉，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一片笼罩在灰白色雾气中的沼泽地带。整个秘境，都弥漫着一种古老、死寂、却又暗藏杀机的氛围。

“空间结构果然脆弱，神识探查范围被压制了接近七成。”李莲花微微蹙眉，感受着此地的异常。他立刻收敛自身气息，使其与环境近乎融为一体。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仔细确认自身方位。他取出凌霄剑尊所赐的兽皮地图残卷，将其展开，神识沉入其中，与周围的地貌特征仔细对照。

“赤岩林边缘……运气还算不错，属于秘境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之一。”李莲花很快确定了自身位置。地图上标注，赤岩林区域主要危险来自于一些由混乱金灵气和土灵气凝聚而成的“岩石傀儡”，以及少数适应了此地环境的火属性、土属性妖兽，只要不深入核心，威胁不大。

确定方位后，李莲花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谨慎地探索。他并未御剑飞行，在这未知的环境，空中目标太过明显，极易成为某些飞行妖兽或者隐藏禁制的靶子。

接下来的数日，李莲花独自一人在赤岩林区域穿行。他遭遇了几波从地面突然暴起攻击的岩石傀儡，这些傀儡没有灵智，全靠本能驱动，实力约在筑基后期左右，攻击方式单一，但防御力和力量颇为惊人。李莲花并未与之硬拼，往往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精准点出，便能击碎其能量核心，令其重新化为碎石。

他也发现了一条小型的“精金矿脉”，裸露在地表的矿石闪烁着锐利的金属光泽。他并未花费太多时间开采，只是顺手采集了一些品质最佳的精金矿石，以备日后炼器之用。

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他还采摘到了十几株叶片上天然生有银色星点、喜欢生长在混乱星辰之力环境下的“星纹草”，这是一种炼制某些稳定心神、辅助感悟星辰类功法丹药的辅药，在外界也算难得。

他行事极有章法，神识始终保持在最大范围的警戒状态，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明显强大、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区域，以及一些能量流转异常紊乱、疑似存在天然禁制的地方。收获虽不算惊天动地，没有遇到什么上古传承或逆天灵药，但各种材料、灵草也在稳步积累，更重要的是，他逐渐熟悉了秘境的环境与节奏。

期间，他也远远感知到过其他两宗弟子的气息。有一次，他看到几名天衍剑宗弟子正在合力围杀一头相当于金丹初期的“赤炎蜥蜴”，剑光纵横，配合默契；另一次，他感应到百草玄门弟子所在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浓郁的药香，似乎是在与某种毒物争斗，或是发现了某种灵药；还有一次，他隐匿身形，目睹了两宗不同弟子为争夺一株罕见的“地心火莲”而短暂交手，最终似乎达成协议，平分了灵药。他并未介入这些纷争，只是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默默观察着两宗弟子在此地的行事风格、战斗方式以及彼此间的合作与竞争，对云渺神州的修真界生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

这一日，李莲花根据地图残卷的指引，离开赤岩林区域，来到了一处名为“迷雾沼泽”的地界边缘。

尚未真正进入，一股混合着腐烂、腥甜以及各种毒素的瘴气便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世界，浓郁得化不开的毒瘴如同实质的墙壁，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探入其中，更是如同陷入泥沼，被严重干扰和削弱，探查范围锐减到不足百丈。沼泽之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以及某种巨大生物滑过泥泞的黏腻声响，处处透露着危险。

地图上标注，迷雾沼泽深处，有可能生长着一种名为“七彩灵芝”的灵药，此物汲取沼泽毒瘴与地底阴气而生，却能反哺出极其精纯的魂力，对滋养、壮大神魂有奇效，甚至对修复神魂创伤也有一定作用，价值极高。

李莲花略作沉吟，取出一枚白芷之前给他的“清灵丹”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保护膜，将侵袭而来的毒瘴缓缓排开。他周身剑气自然流转，在体外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无形剑域，进一步隔绝毒瘴，并警示可能靠近的毒虫。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步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

沼泽内地势复杂，深一脚浅一脚，暗藏杀机。腐烂的植被下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看似平静的水洼里可能潜伏着致命的毒水蛭，扭曲的枯树上可能盘踞着伪装极好的毒蛇。李莲花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轻烟般在有限的落脚点上借力，神识更是高度集中，规避着 visible 和不可见的危险。

如此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已深入沼泽腹地。周围愈发安静，那种死寂感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前方浓郁的瘴气深处，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灵力碰撞的爆鸣，以及几声凶狠的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