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琅琊榜4(1/2)

第四章 定居江左

进京的日子最终还是推迟了。

不是因为梅长苏的身体,而是因为江左盟出了点意外——一伙来历不明的江湖客在江左地界闹事,伤了几个盟中兄弟。作为盟主,梅长苏必须处理完这件事才能离开。

推迟也好,正好让他的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

我们就这样在江左盟的庄园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半个月。从最初的客人,渐渐成了这庄园的一部分。蔺晨索性给我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院,三间厢房,带一个小天井,种着几丛翠竹,很是清幽。

“就当是自己家。”蔺晨说这话时,正指挥仆人往我们院里搬东西——新的被褥、茶具、文房四宝,甚至还有一个小药柜,“长苏的身体还需要你们长期调理,总住客房也不方便。”

于是,我们有了在江左的第一个“家”。

日子过得很规律,像一首舒缓的田园诗。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起身洗漱。李莲花起得比我更早,已经在天井里练剑了。他没有内力,但剑法依然精妙,剑光在晨雾中闪烁,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飞流有时会趴在墙头看,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好奇的孩子。

练完剑,李莲花会去厨房帮我熬药。梅长苏的药要文火慢煎两个时辰,他从不假手于人。厨房的管事起初还惶恐,后来习惯了,就专门给他留了个小灶。

辰时初刻,我去梅长苏的房间给他施针。经过“以毒攻毒”的猛药治疗后,他的身体基础已经稳定,现在的施针主要是调理经脉、巩固疗效。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时辰,梅长苏通常会在施针过程中闭目养神,偶尔和我聊几句。

“白姑娘的针法很特别。”有一天他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力道、角度、深度都恰到好处。这不是普通医家能练出来的。”

我正在他手腕上的内关穴下针,闻言动作不停。金针在指尖微微颤动,像有生命一般:“梅公子对医术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久病成医。”梅长苏淡淡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这些年蔺晨为了救我,试过无数种方法。我看得多了,自然懂一些。你这套针法,蔺晨也使不出来。”

针尖刺入穴位,他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针尖处扩散开来,顺着经络流淌。

“蔺大夫确实尽心尽力。”我说,又取了一根针,“没有他的前期治疗,我的‘以毒攻毒’之法也未必能成功。他的医术在当世已是顶尖。”

“蔺晨是个好人。”梅长苏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有时候太好了,好到让人……愧疚。”

我没有接话。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不便多言。但能感觉到,梅长苏对蔺晨有着极深的情感,那不仅仅是医患之情,更是生死之交。

施针结束后,梅长苏通常会靠在床头休息一会儿,喝一碗李莲花送来的药。药很苦,但他从不皱眉,总是一口饮尽。然后蔺晨会抱来一堆卷宗,两人在书房里一待就是半天——虽然医嘱是静养,但有些事必须梅长苏亲自决断。

“你这盟主当得比皇帝还忙。”蔺晨抱怨过,“就不能多休息几天?”

梅长苏只是笑笑:“有些事,拖不得。”

我和李莲花则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去江左城中义诊。

我们的义诊摊已经成了城中小有名气的地方,甚至有了个外号叫“白氏医摊”。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到我们辰时末刻到达时,队伍往往已经从街角排到了另一条街。病人五花八门,从风寒感冒到疑难杂症,我都一一诊治。

李莲花负责抓药、收钱——其实大多时候不收钱,或者只收成本价。他还准备了一个小木箱,上面写着“随缘功德”,有人愿意多给些,就投进去,用来补贴那些实在付不起药费的穷人。

“白大夫真是菩萨心肠。”一个刚刚被治好了多年头痛的老妇人握着我的手说,眼眶红红的,“我这病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吃了多少药也不见效。您几针下去,当天晚上头就不疼了,睡得可香了。”

“婆婆过奖了。”我笑着递给她一包配好的药,“回去按时服药,三天后再来复诊。以后注意头部保暖,别让风吹着了。”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前非要塞给我两个煮鸡蛋。

李莲花在一旁整理药材,低声说:“今天上午看了二十三个病人,收了不到一两银子。鸡蛋收了六个,还有一包红枣,两条咸鱼。”

“够买药材就行。”我说,将鸡蛋放进篮子里,“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下午还有多少病人?”

“外面还有三十多个在等。”李莲花看了看天色,“怕是又要忙到天黑。”

“那就继续吧。”我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下一个。”

义诊的间隙,李莲花会给我倒杯茶,让我歇口气。茶是蔺晨从庄园带来的上等龙井,清香甘醇。我们就坐在临时支起的布棚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累吗?”李莲花问,将茶杯递到我手中。

“累是累,但值得。”我抿了口茶,看着那些拿着药离开的病人,他们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感激是真诚的,“每治好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像心里又亮了一盏灯。”

李莲花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以前?”

“在莲花楼的时候。”他说,“那时你也是这样,看到一个病人好了,能高兴一整天。”

我想起前世的时光。那时我们驾着莲花楼云游四方,每到一处便停下来义诊。确实,每次治好一个病人,我都觉得离医道更近了一步。那种满足感,比修为突破还要让人欢喜。

“也许这就是医者的宿命吧。”我轻声道,“见不得人受苦。”

李莲花握住我的手:“也是医者的荣耀。”

义诊之余,我们也会在江左城里逛逛,买些日用品,或者尝尝当地的小吃。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但生活气息很浓,街市繁华,百姓淳朴,让人有种安稳的感觉。

江左城依水而建,城中水道纵横,石桥众多。我们最喜欢去的是城南的清水桥一带,那里有家老字号的点心铺,卖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清香扑鼻。铺子的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赵,我们都叫她赵婶。

“白大夫又来啦?”每次我们去,赵婶都会热情招呼,“今天有新做的藕粉圆子,给你们留了两碗。”

“谢谢赵婶。”我笑着接过。

“该我谢你们才是。”赵婶压低声音,“上回我女儿难产,要不是您和李大夫及时赶到,恐怕就……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着呢。”

她说的是半个月前的事。那天我们正准备收摊,赵婶的女婿疯了一样跑来找我们,说他妻子难产,稳婆已经束手无策。我们立刻赶去,经过两个时辰的抢救,终于母子平安。

从那以后,赵婶就认准了我们,每次见到都格外热情。

坐在桥头的石凳上,吃着温热的藕粉圆子,看着桥下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娘唱着婉转的江南小调,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我说。

“嗯。”李莲花点头,“平静,踏实。”

我们相视一笑。历经两个世界的风雨,这样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有一天下午,我们正在义诊,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我抬起头,看见飞流站在街角,像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劲装,腰间佩着短剑,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看起来干净利落。

“飞流?”我招招手,“过来。”

飞流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他还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神里少了些警惕,多了些好奇。他在义诊摊前站定,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又落在我正在诊治的病人身上。

“苏哥哥让我来看看。”他说,声音很轻,“你们忙不忙。”

“还好。”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飞流没坐,就站着看我给一个小孩看诊。那小孩得了湿疹,身上起了一片红疹,痒得直哭。我检查后,配了一副外敷的药膏——用苦参、黄柏、地肤子等研磨成粉,用麻油调和。

“每天涂两次,三天内不要沾水。”我对小孩的母亲说,“饮食要清淡,别吃鱼虾发物。”

小孩的母亲连连点头,抱着孩子走了。

飞流忽然开口:“你治病的法子,和苏哥哥以前认识的人不一样。”

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哦?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飞流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就是感觉不一样。那个人……治病很快,但人会很痛。你治病慢,但人不怎么痛。还有……那个人喜欢用很苦的药,你用的药,味道没那么重。”

他说得很模糊,但我听明白了。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指以前给梅长苏治过病的大夫——可能是蔺晨,也可能是别人。但直觉告诉我,他说的不是蔺晨。

“每个人的方法不同。”我平静地说,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把脉,“只要能治好病就行。有些病需要猛药,有些病需要慢调。”

飞流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他没走,就站在那里,看完了我下午所有的诊治。李莲花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的双手。

从那以后,飞流几乎每天都来。他不说话,也不帮忙,就像个沉默的影子,站在义诊摊旁边,一待就是半天。有时候病人多,他会默默帮李莲花维持秩序;有时候下雨,他会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大油纸伞,撑在我们头顶。

李莲花私下里跟我说:“那孩子对你很感兴趣。”

“也许是因为我治好了梅长苏。”我说,将晾干的药材装进布袋。

“不止如此。”李莲花摇头,手中的药碾缓缓转动,“他的眼神里有种……熟悉感。像是在确认什么。今天你给那个腹痛的病人施针时,他看得特别专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李莲花停下动作,抬头看我,“但我也不知道他想象中的是谁。也许是他以前认识的某个医者,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飞流不说,我们也不好问。但能感觉到,这个沉默的少年心中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与梅长苏的病,或许也与我们的到来有关的秘密。

除了飞流,还有一个人也经常出现在义诊摊附近——蔺晨。

他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考察”的。每次来,他都装作路过的样子,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在我给病人诊治时站在一旁观察,时不时点点头,或者皱皱眉,口中念念有词。

有一天下午,病人比较少,蔺晨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白姑娘,你这个针法……”他指着我正在给一个中风病人施针的手,眼睛发亮,“是不是传说中的‘九转还魂针’?我在古医书上见过描述,说这套针法有九种变化,对应人体九大关窍,能疏通经络,起死回生,但早已失传百年。”

我动作一顿,针尖停在病人肩井穴上方半寸处:“蔺大夫好眼力。”

“真的是?”蔺晨的折扇“啪”地合上,声音都高了几分,“我师父当年寻遍天下,也只找到半页残篇。白姑娘从何处学来完整针法?”

“家传。”我简略地回答,继续施针。针尖刺入穴位,病人肩部抽搐了一下,随后缓缓放松。

蔺晨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更加专注地观察我的手法。他的眼睛像扫描一般,从我手指的力度、角度,到针尖刺入的深度、停留的时间,一一记下。

等我施完针,拔针收针,他若有所思地说:“这套针法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不仅要对穴位了如指掌,还要有极强的控制力——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无效。白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佩服。敢问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更直接了。我沉吟片刻,半真半假地说:“家师是隐世之人,名号不便透露。只说他老人家云游四海,如今已不知去向。”

这话说得玄妙,既解释了医术的来历,又断了追查的线索。蔺晨果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点点头:“高人行事,向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蔺大夫过奖了。”我说,“您的医术也令我大开眼界。前天我们一起讨论的那个热毒病例,您提出的‘以寒引热’之法,精妙绝伦。”

这倒不是客套话。蔺晨虽然治不好梅长苏的火寒毒,但在其他方面确实是神医级别。他用药大胆又精准,常常有出人意料却效果极佳的方案。而且他博览群书,对历代医典如数家珍,让我对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从那以后,蔺晨来义诊摊的次数更多了,而且不再只是观察,而是会和我交流医术。我们把义诊摊当成移动的医馆,也当成交流的平台。有时一个疑难病例,我们会一起讨论,各抒己见,常常能碰撞出新的思路。

“你看这个病人,”蔺晨指着一个面色萎黄的中年男子,“脉象沉细,舌淡苔白,显然是气血两虚。但用常规的补气血方子,效果却不明显。”

我仔细诊脉,又问了病人的症状:乏力、头晕、食欲不振,还有一处细节——他特别怕冷,即使夏天也要穿厚衣。

“是不是还腰膝酸软,夜尿频繁?”我问。

病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大夫您怎么知道?”

我看向蔺晨:“这不是单纯的气血虚,而是肾阳虚导致的虚不受补。应该先温补肾阳,再补气血。”

蔺晨眼睛一亮:“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肾为先天之本,肾阳不足,补再多的气血也留不住。白姑娘高见!”

我们当即调整了方子,以右归丸为基础加减。病人服药三天后复诊,果然症状大减。

这样的交流让我们都受益匪浅。我学到了这个世界特有的药材和疗法,蔺晨则从我这里接触到了许多失传的古法。有时我们会为一个治疗方案争论不休,但都是就事论事,结束后相视一笑,毫无芥蒂。

李莲花有时会加入讨论,他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有一次我们讨论一个奇怪的皮肤病,蔺晨提出了三种可能,我提出了两种,李莲花听完后,平静地说:“会不会是接触了某种不常见的毒物?比如染坊用的某种染料。”

我们一愣,立刻询问病人。果然,病人在染坊工作,最近接触了一种新进的蓝色染料。问题迎刃而解。

蔺晨对他也很感兴趣,经常拉着他探讨一些冷门的医理,比如矿石入药的风险控制,比如不同地域同种药材的药性差异。李莲花总是能给出精准的回答,仿佛对这些了如指掌。

“你们俩真是一对璧人。”有一天傍晚收摊时,蔺晨看着我们一起整理药材的背影,感慨道,“医术高超,性情相投,连讨论问题时都那么默契。长苏说你们是未婚夫妻,我看啊,这缘分是前世修来的。”

我和李莲花相视一笑。他说的没错,确实是前世修来的。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像指间流沙,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秋意渐浓,江左城外的枫叶开始变红。庄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飘满整个院子。梅长苏的身体明显好转,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他已经能在院子里散步,从最初的需要蔺晨搀扶,到现在可以自己慢慢走上一圈。偶尔天气晴好时,他还会和飞流过几招——当然,只是很温和的切磋,飞流连一成功力都不敢用。

“苏哥哥,小心。”飞流总是紧张地提醒,手虚虚地护在一旁,随时准备接住可能跌倒的梅长苏。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梅长苏微笑,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他的剑法很基础,但姿势标准,看得出有扎实的功底。只是身体依然虚弱,几招下来就气喘吁吁,需要坐下休息。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强撑的清亮,而是真正的、带着生机的神采。有时候他会坐在廊下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风吹过时,书页轻轻翻动,他偶尔抬头,看向远处飞翔的雀鸟,嘴角会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样的梅长苏,看起来不再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病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蔺晨高兴得整天眉开眼笑,变着法儿给梅长苏做好吃的补身体。今天炖乌鸡,明天煮鹿茸,后天又是燕窝粥。厨房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厨娘们见了他就躲。

“你再这样喂下去,我没被毒死,倒要被补死了。”梅长苏常常无奈地说,看着面前又是一大碗黑乎乎的补汤。

“胡说!”蔺晨瞪他,把汤碗又往前推了推,“你现在比纸片还薄,一阵风就能吹跑,不多补补怎么行?你看看你的手腕,细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

梅长苏只好妥协,小口小口地喝汤。蔺晨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飞流也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紧绷,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他开始有了一些少年人的样子,偶尔会在院子里追蝴蝶,或者蹲在池塘边看锦鲤。虽然他依然沉默寡言,但偶尔会露出一丝笑容——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像昙花一现。

有一次,我教他认草药,他指着一株蒲公英,忽然说:“这个,我认识。”

“哦?在哪里认识的?”我问。

飞流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地方,很多这种花。风一吹,像下雪。”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但很快,那眼神又黯淡下来,变回平时的空洞。

我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过去,不愿意提起。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江左盟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梅长苏开始准备进京的事宜。蔺晨忙着打点行装,飞流每天检查马匹和车辆,庄园里弥漫着一种临行前的忙碌气氛。

直到那天晚上——月圆之夜。

那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庄园里张灯结彩,厨房做了月饼,蔺晨还弄来几坛桂花酒。晚膳很丰盛,梅长苏难得有兴致,多吃了半碗饭,还喝了一小杯酒。

“今天月色真好。”饭后,我们坐在院子里赏月。梅长苏披着厚披风,靠在躺椅上,仰头看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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