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琅琊榜7(1/2)

第七章 靖王求医

雪下了三天,终于停了。

金陵城银装素裹,街巷间积雪深及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医馆的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凌,在清晨的微光中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李莲花早早起来扫雪,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厚厚的积雪压弯,时不时簌簌落下雪沫,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我裹着厚厚的棉披风,坐在诊室里整理这几天的医案。炭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天气一冷,来看风寒的病人就多了起来,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有些是旧疾复发,有些是冻着了。药材消耗得很快,李莲花昨天又去药材市场补了一批货,当归、黄芪、桂枝、防风……摆了满满一药柜。

医案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病人的情况:张老汉的风湿,王小娃的咳嗽,李婆婆的头痛……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人,一段或长或短的故事。这些天来,我已经熟悉了附近几条街的居民,知道谁家孩子顽皮,谁家老人孤苦,谁家日子艰难。

“白大夫在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见萧景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衣领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外罩一件深紫色的狐裘,毛色油亮,显然是上等货色。比上次微服来访时要正式许多,也更显威严。

“靖王殿下。”我起身行礼,心中却是一紧——他这么正式地来,恐怕不只是看病那么简单。

“不必多礼。”萧景琰摆摆手,示意侍卫留在门外,自己走进诊室。他四下看了看,目光在药柜、诊桌、屏风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炭盆上跳动的火苗,“医馆收拾得很整齐,也很暖和。”

“殿下请坐。”我给他倒了杯热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浮起缕缕白气,“殿下今日来,可是身体不适?”

萧景琰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确实有些不舒服。常年驻守边关,落下了些旧伤,一到天冷就发作。这几日雪下得大,更是疼得厉害。”

“殿下请伸手,我先诊脉。”

萧景琰依言伸出右手。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我搭上脉搏,屏息凝神,仔细诊察。

脉象沉稳有力,如磐石般扎实,这是军人特有的阳刚之脉。但细品之下,能感觉到几处隐晦的滞涩,像是溪流中潜藏的暗礁——是旧伤未愈,经络不通。再看他的面色,虽然精神尚可,但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深潭底部泛起的暗影,唇色也略显暗淡,像褪了色的朱砂。

“殿下是不是经常感到腰背酸痛,尤其是阴雨天或天气转冷时?”我问。

萧景琰点头:“是。军医说是风寒入骨,治了几次,当时能缓解,但总是复发。这些年,我也习惯了,疼得狠了就忍一忍,或者喝几杯烈酒暖暖身子。”

“烈酒伤肝,且只是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我说,“殿下这病,不是简单的风寒。常年征战,多次受伤,虽然外伤痊愈,但淤血未散,阻塞经络。加上边关苦寒,寒气侵入骨髓,这才落下病根。若不彻底治疗,年岁渐长,只会越来越严重。”

“能治吗?”萧景琰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能,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我说,“我先给殿下施针,疏通经络,驱散寒气,再配以药浴和汤药,内外兼治。不过……”我顿了顿,“殿下政务繁忙,恐怕不能每日来医馆治疗。”

萧景琰沉吟片刻,手指轻轻叩着茶杯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我可以每日下午来。只是……”他抬眼看向我,“医馆人来人往,我一个皇子频繁出入民间医馆,恐引人注意,也恐给白大夫带来麻烦。”

我明白他的顾虑。京城眼线众多,靖王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若他每日来医馆,不仅会暴露我们的关系,还可能让医馆成为众矢之的。

“殿下若不介意,我可以每日傍晚去靖王府。”我说,“只是这样一来,医馆就得早些关门,有些病人可能就看不成了。”

“那就辛苦白大夫了。”萧景琰站起身,对我微微颔首,“诊金方面,白大夫不必客气,尽管开口。”

“诊金按医馆的规矩来就好。”我说,“贫者免费,富者酌情。殿下为国立功,戍守边关,保护百姓,民女不敢多收。只收药材成本和基本诊费即可。”

萧景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那眼神像冬日的暖阳,虽不炽热,却能穿透寒冷:“白大夫高义。那……今日可否开始治疗?这几日疼痛加剧,着实难熬。”

“可以。殿下请到里间。”

里间是专门用来施针的地方,用两扇绘着松鹤延年图的屏风隔开,相对私密。窗边放着一盆水仙,正开着洁白的小花,给房间增添了几分雅致。萧景琰脱下狐裘和外袍,只穿一件白色的中衣,在靠墙的卧榻上躺下。

他的身材比看起来要结实得多,中衣下的肌肉线条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体魄。但当我让他转过身,露出背部时,心中不禁一震——背上纵横交错着数道疤痕,有刀伤,有箭伤,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从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左侧腰际的狰狞伤疤,像一条蜿蜒的蜈蚣。

“这些伤……”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最长的疤痕,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僵硬和扭曲。

“五年前在大渝边境留下的。”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时中了埋伏,背后挨了一刀,深可见骨。军医说差点伤到脊椎,若再偏一寸,我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我心中肃然起敬。这道疤痕狰狞可怖,愈合得并不好,可以想象当年的伤势有多重,治疗条件有多简陋。他能活下来,还能继续领兵打仗,驰骋沙场,实在不易。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多强的生命力。

“还有其他旧伤。”我指着他左侧肩胛下方一处凹陷,“这里……是箭伤?”

“嗯。”萧景琰点头,“三年前守城时中的箭,箭头带倒钩,拔出来时带出一块肉。养了三个月才好。”

“殿下真是……身经百战。”我轻声说,取出针包,在烛火上消毒银针。

“军人本分。”萧景琰淡淡道,“比起战死的兄弟,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我想起梅长苏说的赤焰军七万将士,想起那些埋骨他乡的忠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敬佩,同情,还有深深的无奈。

“我先给殿下施针疏通经络。”我说,“可能会有些酸胀,殿下忍耐一下。”

第一针,刺入大椎穴。

这是督脉要穴,总督一身阳气。针尖入肉的瞬间,萧景琰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放松下来,呼吸也调整得均匀绵长。我继续施针,沿着督脉一路向下,风府、哑门、大杼、风门……每一针都精准而沉稳。又在他背部的几个穴位补了几针,重点疏通那几处旧伤周围的经络。

针尖所到之处,我能感觉到经络中淤塞的气血开始松动,像冰雪初融,溪流暗涌。萧景琰的背上渐渐沁出汗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感觉如何?”我问,手指轻捻针尾。

“热。”萧景琰说,声音有些闷,“像有股热气在背上流动,从脊椎向四周扩散。尤其是那几处旧伤,开始是酸胀,现在是温热。”

“那就对了。”我说,“寒气被驱散,阳气回升,经络疏通,自然会感觉热。这是好现象。”

施针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我全神贯注,每一针都力求精准,既要疏通经络,又不能刺激过度,以免引起旧伤复发。萧景琰一直很配合,一动不动,只有呼吸的节奏随着针法的变化而微调。

起针时,我动作轻柔,每起一针,都在针孔处按压片刻,防止出血。全部起针后,萧景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确实轻松多了。背上的沉重感减轻了大半,活动也灵活了些。白大夫的针法,果然名不虚传。”

“这只是第一次,效果还不明显。”我一边擦拭银针,一边说,“殿下需要连续治疗一个月,每天一次,才能彻底疏通经络,驱散寒气。另外,我还要给殿下配一副药浴的方子,每晚睡前泡半个时辰,可以温经散寒,活血化瘀。”

“都听白大夫的。”萧景琰披上外衣,在桌边坐下。

我研墨铺纸,开了一张药方:以桂枝、附子、干姜温阳散寒,当归、川芎、红花活血化瘀,再加威灵仙、独活祛风除湿。剂量都偏大,但考虑到萧景琰体格健壮,常年习武,应该能承受。

“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我将药方递给他,“药浴的方子我另外写,用大锅煮沸,兑入浴桶,水温以能忍受为宜,泡到全身出汗即可。”

萧景琰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又让侍卫一一记下我的嘱咐。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

治疗结束后,萧景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诊室里,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如黛,远处的屋顶上积雪未化,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白大夫最近可见过长苏?”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我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整理针具:“梅盟主偶尔会来复诊。殿下的意思是……”

“有些事,想当面问他。”萧景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炭盆里跳动的火焰上,“但他总避着我。我去江左盟在京城的据点找他,他不见;我让人传话,他不回。白大夫能否帮我带句话?”

“殿下请说。”

萧景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像雪山之巅的湖泊,没有一丝杂质:“告诉他,我相信他。不管他是林殊,还是梅长苏,我相信他。赤焰军的事,我愿意帮他,尽我所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梅长苏宁死也要翻案——因为有这样的人,有这份信任,值得他冒险,值得他忍受十二年的痛苦和等待。

“我会转告的。”我说。

萧景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荷包,放在诊桌上:“这是今日的诊金。从明日起,每日酉时,我会派马车来接白大夫。车夫姓赵,是我的亲信,白大夫可以信任他。”

“殿下不必如此麻烦,我自己去就可以。”我说,“医馆到靖王府不算远,走路也不过两刻钟。”

“金陵城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萧景琰说,语气严肃起来,“白大夫如今与长苏走得近,又为我治病,难免引人注意。谢玉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越贵妃那里也盯着。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他说得有理。谢玉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但不代表他放弃了。越贵妃召我入宫,也是一种试探和警告。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梅长苏说得对,京城的漩涡,深不见底。

“那就多谢殿下了。”我收下荷包,没有推辞。

萧景琰离开后,我打开荷包,里面是十两纹银——远超普通诊金。我想退回去,但转念一想,萧景琰这样的人,既然给了,就不会收回。不如用这些钱多备些药材,给穷人义诊,或者补贴那些付不起药费的病人。

傍晚时分,天色完全暗下来,医馆准备关门时,梅长苏来了。

他裹着厚厚的白色狐裘,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嘴唇有些发紫,显然是被冻着了。飞流扶着他,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瓷器,生怕他摔倒。两人身上都落了雪,在温暖的诊室里迅速融化,留下深色的水渍。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问,连忙让他到炭盆边坐下。

“宫里传召,耽搁了。”梅长苏在炉边坐下,伸手烤火,手指冻得发红,“梁帝突然问起江左盟的事,问我在京城住得可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应付了半天,又陪他下了两盘棋,这才放我出来。”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有点累,头有些晕。”梅长苏闭上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施针吧,我歇会儿。”

我给他施了一套安神补气的针法,重点取穴百会、神门、内关,配合足三里、三阴交补益气血。施针过程中,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宇间的疲惫也淡了些,但那份深藏的忧虑,却像刻在骨子里,挥之不去。

“今天萧景琰来了。”等他状态好些后,我说。

梅长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来做什么?”

“治伤。”我说,“边关旧伤,天冷发作。我答应每日去靖王府给他治疗。”

梅长苏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狐裘柔软的毛领:“他还是那么固执,那么……不懂变通。明知道与我走得太近有风险,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却偏要如此。这些年在朝中吃了那么多亏,怎么就不长记性。”

这话听着像责备,实则藏着深深的担忧。我忽然意识到,梅长苏推开萧景琰,不只是怕连累他,也是怕他重蹈覆辙——十二年前,萧景琰因救援赤焰军而遭伏击,差点丧命;十二年后,他不能再让同样的事发生。

“他要我转告你一句话。”我看着梅长苏,一字一句地复述,“他说,他相信你。不管你是林殊还是梅长苏,他都相信你。赤焰军的事,他愿意帮你,尽他所能。”

梅长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盯着炭盆里跳跃的火苗,许久没有说话。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和深陷的眼窝。那一刻,他看起来无比脆弱,又无比坚硬。

“你……不见他吗?”我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梅长苏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要被火焰吞噬,“景琰性格刚直,不善权谋,也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让他知道太多,参与太深,反而会害了他。他现在在朝中的处境本就不易,若再与我扯上关系……”

“可他想帮你。”我打断他,“而且,他需要你。翻赤焰军的案子,单凭他一个人,做不到。你需要盟友,他需要真相。你们本该并肩作战。”

梅长苏苦笑,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疼:“白姑娘,你不懂。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担子,只能一个人扛。景琰有他的路要走,他有他的责任要担。我不能把他拖进我的深渊。”

又是这句话。他总是这样,把所有想帮他的人都推开,一个人扛下所有痛苦和危险。他以为这是在保护他们,却不知道,这种保护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你有没有想过,”我缓缓说,声音在寂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也许对他们来说,被你推开,比被你连累更痛苦?霓凰郡主找你找了十二年,等了你十二年,忧思成疾,病到现在。萧景琰相信你等了十二年,暗中调查了十二年,从未放弃。他们之所以坚持,是因为在乎你,因为放不下。你一味推开他们,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在伤害他们——用你的‘好意’,伤害他们的真心。”

梅长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震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颤抖着,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让我……想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我需要……想一想。”

我没有再劝。有些心结,需要自己解开;有些决定,需要自己做出。我能做的,只是给他时间,给他空间,在他需要的时候,施一针,开一剂药,说一句理解的话。

施针结束后,梅长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他依然坐在炉边,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遥远而迷离,仿佛透过这簇火焰,回到了十二年前的某个夜晚——也许是梅岭血战的前夜,也许是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也许是得知萧景琰援军覆没的消息时。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当年赤焰军被围困在大渝边境时,景琰曾率三千骑兵来援。他是违抗军令私自出兵的,因为朝廷已经下令,不准任何部队救援赤焰军。”

我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是梅长苏第一次主动提起当年的细节。

“那时我在主帅帐中,接到他的飞鸽传书,只有八个字:‘三日内必到,等我。’”梅长苏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们都以为有救了。父亲说,景琰虽然年轻,但用兵如神,有他相助,必能突围。将士们士气大振,又坚守了两天。”

“可是第二天,援军没来。第三天,还是没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第四天黎明,我们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圣旨,说赤焰军谋逆,勾结大渝,格杀勿论。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

他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得像冰块。

“后来我才知道,景琰的援军在路上遭到伏击,对方人数十倍于他,是早有准备的埋伏。”梅长苏睁开眼,眼中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三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景琰重伤昏迷,被几个亲兵拼死救出,藏在一个山村里养伤。等他醒来,赤焰军已经没了。七万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包括我父亲,我母亲,我叔父……”

炉火噼啪作响,爆出一两点火星,又迅速熄灭。诊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和梅长苏压抑的呼吸声。

“这些年,景琰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梅长苏继续说,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冻僵的火山,“他相信赤焰军是冤枉的,但苦于没有证据,也苦于……没有人支持。他在朝中孤立无援,陛下不喜,兄弟排挤,他能走到今天,全靠军功,也全靠……那股不肯放弃的执念。”

他转过来,看着我,眼中是坚定的、近乎偏执的光:“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成功。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七万忠魂,为了我林家满门,也是为了……那些相信我、等我、为我付出的人。”

“包括萧景琰和霓凰?”我问。

“包括他们。”梅长苏点头,眼神温和而真挚,“也包括你和李兄。白姑娘,谢谢你。不只是谢你为我治病,也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愿意帮我,愿意在这条路上,陪我走一程。”

“医者本分。”我说,“不过,既然你信我,我也信你。赤焰军的事,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以医者的身份,以朋友的身份。”

梅长苏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转瞬即逝,却很温暖,很真实:“足够了。有你们在,这条路,我不孤单。”

那天晚上,梅长苏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松了一些。虽然前路依然艰险,虽然身上的担子依然沉重,但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有相信他的人,身边有帮助他的人,前方有等待他的人。

这也许,就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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