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船迷踪(1/2)
第九章 古船迷踪
野鸡脖子蛇群的袭击,如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不仅浇灭了初入沙漠时残存的最后一丝轻松与好奇,更在每个人心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队伍里的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行进时也更加警惕,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不断扫视着脚下看似平静的沙粒和周围起伏不定的沙丘,耳朵也竖了起来,捕捉着风沙声之外的任何异响。仿佛那金黄色的、柔软的沙粒之下,随时会再次窜出那些致命的、如同血色闪电般的红影。
白芷利用休息时间,仔细处理了那条蛇王的胆和毒腺。蛇胆被她以药王谷秘传手法炮制,小心地装入一个羊脂玉瓶,此物乃解毒圣品,尤其对于热毒、蛊毒有奇效,必要时亦可清心明目,提振精神。而那毒腺中提取出的毒液,则被她混合了几味药性猛烈的辅材,制成了一种极其霸道、见血封喉的麻痹毒素,仔细地涂抹在几根特制的、细如牛毛的银针上,小心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她的动作娴静而专注,与周遭恶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力量。
李莲花则在与黑瞎子和张起灵有限的交流中,更多地了解了关于“西王母宫”的种种光怪陆离的传闻。长生不老的秘密、天外陨玉的神秘力量、诡异的人首蛇身雕像、能操控万千蛇群的西王母……这些零碎而惊悚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远超他想象、仿佛只存在于志怪传说中的神秘之地。他隐隐觉得,这西王母宫,恐怕与他那个世界某些失落的上古秘闻、那些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夹缝中的只言片语,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并非简单的探险,更像是在揭开一层覆盖在历史真相上的厚重尘埃。
车队在广袤无垠、死寂一片的沙海中又艰难前行了两日。白日的酷热如同巨大的熔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越野车的金属外壳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空气扭曲,视野模糊。而夜晚的严寒则如同瞬间坠入冰窟,即使裹紧所有衣物,躲在帐篷里,那刺骨的寒意依旧能穿透进来,冻得人四肢僵硬。淡水开始变得无比珍贵,每人每天的配给量被严格限制,干裂起皮的嘴唇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感成了常态。放眼望去,除了连绵不绝、仿佛永无尽头的沙丘,还是沙丘,单调到极致的景象和重复的车轮颠簸声,足以消磨最坚韧的意志,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绝望的疲惫。
直到第三日下午,当夕阳再次开始西斜,将天地染成一片昏黄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一片巨大的、由亿万年来风沙侵蚀形成的雅丹地貌,如同沉睡的远古军团,突兀地出现在视野的尽头。无数座土黄色的、形态各异的巨大土丘和石柱耸立在沙海之中,有的像残破的城堡塔楼,有的像沉默的、匍匐待机的巨兽,有的又像被时光遗忘的诡异雕塑,在夕阳那愈发浓重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扭曲变形的影子,充满了荒凉、死寂而又壮丽诡异的美感,仿佛踏入了某个不属于人间的异域。
“快到了,前面就是魔鬼城。”黑瞎子放下望远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地方邪性得很,不只是容易迷路,磁场混乱,而且……指不定那些风蚀的洞窟里、沙子的下面,藏着什么我们不想见到的东西。”他的警告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阴森。
车队降低速度,如同小心翼翼的甲虫,缓缓驶入这片风蚀迷宫的边缘。巨大的土丘投下的阴影带来片刻难得的阴凉,但也带来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风声在这里变得格外诡异,不再是戈壁滩上那种单纯的呼啸,而是穿过千疮百孔的岩土缝隙时,被切割、扭曲,发出各种似哭似笑、如同万千鬼魅窃窃私语般的呜咽声,难怪得了“魔鬼城”这样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
按照黑瞎子手中那份标注着古老符号的地图和雇主提供的模糊信息,他们需要穿过这片范围极广的魔鬼城,才能抵达疑似西王母宫入口的那片特定区域。
然而,魔鬼城内部的地形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复杂得多。纵横交错的沟壑如同迷宫的回廊,形态相似、如同复制粘贴般的土丘不断重复出现,很快便让领头的车辆失去了方向感,在原地绕了几个圈子。指南针在这里似乎也彻底失灵,指针像喝醉了酒一样,不停地左右摇摆、微微颤动,根本无法指示正确的方向。
“不行,这样绕下去,油料撑不住,天黑前肯定出不去。”黑瞎子停下车,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皱着眉头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令人绝望的景象,语气中透出一丝焦躁。
吴邪拿出gps设备,屏幕上的信号格时断时续,定位图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屏幕上飘忽不定,根本无法提供有效导航。“信号太差了,这里的地质结构可能含有某种特殊矿物,强烈干扰电子设备。”
王胖子挠着几乎被沙尘染黄的头发,喘着粗气提议:“要不……咱们分头找找路?这样效率太低了!”
“不可。”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危险的土丘阴影,“这里,有东西。”他的直觉向来精准得可怕。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一阵更加清晰、截然不同于风声鬼泣的异响,从前方的某个岔路口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那声音……细听之下,像是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其间又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沙地上被缓慢拖拽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规律性。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纷纷拿起武器,熄灭了引擎,凝神屏息,侧耳倾听。整个魔鬼城仿佛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那诡异的摩擦声和拖拽声,在风中若隐若现,如同地狱传来的鼓点。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执着的规律性,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或者说……来自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过去看看。”黑瞎子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冒险的光芒。他留下两个经验相对丰富的伙计看守车辆和大部分物资,其余人则跟着他,检查了一下装备和通讯器(虽然在这里效果存疑),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前进。
脚下是松软的流沙和硌脚的碎石,四周是高大压抑的土丘阴影,那诡异的声响如同指引,又如同诱惑,牵引着他们深入这片迷宫的腹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腐朽的气息。
穿过几条狭窄的、几乎仅容一人通过的、被浓重阴影笼罩的沟壑,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沙谷。而沙谷中的景象,让所有看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在前方那片开阔地的中央,竟然……半埋着一艘巨大的、腐朽不堪的木质古船!
那木船通体呈现出一种被岁月和风沙浸染的沉黯黑色,仅存的几根桅杆早已折断,歪斜地指向昏黄的天空,船体也有多处巨大的破损和撕裂状的洞口,大部分船身都被流动的黄沙掩埋,只露出小半截残破的、如同骷髅头骨般的船头和一部分高高翘起的侧舷,如同一条不幸搁浅在沙海中的远古巨鲸骸骨,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岁月沧桑感和死亡气息。船体的木材看起来异常坚硬,但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腐蚀沟壑和某种……像是被巨大而锋利的爪子暴力撕裂的恐怖痕迹。
沙漠之中,出现一艘如此巨大的古船!这景象本身就充满了违背常理的诡异!
而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闷的拖拽声,正是从这艘古船的残骸内部,清晰地、持续不断地传出来的!
“我……我去……”王胖子结结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沙漠里……有船?!这他娘的是海市蜃楼吧?还是胖爷我热晕了出现幻觉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吴邪也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那艘古船,试图从专业角度分析:“看这船的造型,有点像是……古代的远洋海船?但这腐朽程度……年代恐怕非常久远了,至少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东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远离海洋、深入内陆的沙漠腹地?这完全不符合地理常识!”他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颤抖。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神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复杂光芒,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低声道:“看来……那些古老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沙海行舟’,指的恐怕就是这东西。都小心点,这船……有古怪,大古怪。”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指关节微微发白。
张起灵没有说话,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但他的目光已经如同最精准的定位器,死死锁定了古船船舷处一个黑黝黝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破洞,那里正是那诡异声响传出的源头。他反手缓缓握紧了背后那柄以布条缠绕的黑金古刀的刀柄,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冰冷。
李莲花和白芷亦是心中凛然,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艘船的出现,完全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白芷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船体周围萦绕着一股极其阴寒、死寂、带着浓烈怨念与不详的气息,与这片沙漠白日灼热的阳刚之气格格不入,仿佛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冰冷的疮疤。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张起灵言简意赅,抬手指向那个如同巨兽嘴巴般的黑暗破洞。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冒险家表情:“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岂不是白跑一趟?说不定能找到点关于西王母宫的线索,或者……嘿嘿,里面藏着什么前人留下的宝贝也说不定?”他后半句带着惯有的戏谑,但眼神却锐利而认真,显然并非完全开玩笑。
经过简短的商议,决定由黑瞎子、张起灵、李莲花和白芷四人进去探查,吴邪和王胖子以及另一个名叫阿东的伙计留在外面接应,随时保持警戒(尽管通讯可能不畅)。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艘如同史前巨兽残骸般的古船。靠近了才发现,这船远比远看更加巨大,裸露在外的木料坚硬如铁,敲击上去发出沉闷的梆梆声,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腐蚀孔洞和那道道触目惊心的、绝非自然形成的撕裂状破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混合了朽木、陈年尘土、淡淡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令人作呕。
从那破洞向内望去,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能吞噬光线的浓稠黑暗,只有那“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和“沙沙……沙沙……”的拖拽声,更加清晰、更加刺耳地传出来,仿佛有什么活物正在船底的黑暗深处,进行着某种机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活动。
黑瞎子打了个“保持安静,紧跟”的手势,率先打开强光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他弓下身,谨慎地钻了进去。张起灵如同他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紧随其后。李莲花示意白芷跟在自己身后,低声道:“跟紧我。”也低头钻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白芷指尖扣住几根银针,深吸一口气,紧随而入。
船体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但充满了各种障碍物和岁月的痕迹。倒塌的桅杆、散落的、看不清原本模样的木箱、破碎的陶罐碎片到处都是,一切都积满了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沙尘。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如同探照灯扫过历史的废墟,偶尔照亮一些绘制在舱壁上的、模糊不清的壁画残迹,上面似乎描绘着一些人首蛇身的诡异人物和一些难以理解的、充满原始崇拜意味的祭祀仪式场景,但大多已剥落、褪色,难以辨认全貌。
那诡异的声响,来自船舱的更深处,沿着一条向下的、布满灰尘和蛛网(沙漠中竟也有蜘蛛?)的木制楼梯传来。楼梯狭窄而陡峭,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在这死寂的、只有诡异声响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刺耳,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越往下,光线越暗,那股阴寒腥臭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刺鼻,几乎令人窒息。空气也变得粘稠潮湿,与沙漠的干燥截然不同。
终于,四人下到了底舱。这里空间更为开阔,像是一个巨大的货舱,堆积着更多如山般的、被腐蚀得看不清原貌的货物和杂物。而在货舱的中央,几道手电光柱汇聚之处,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外形极其丑陋怪异的生物!其狰狞可怖,远超常人想象!
它大约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黑褐色的、仿佛历经千万年风化的岩石般的坚硬甲壳,在强光手电照射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身体前段长着一对极其夸张、如同小型挖掘机铲斗般巨大的、边缘布满狰狞锯齿的螯肢,正在不停地、机械地开合,那坚硬的角质层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而它的尾部,则拖着一个几乎与它身体等大的、由某种粘稠黑液凝固而成的、微微搏动着的卵囊,它正费力地、一下一下地拖着那个沉重的卵囊,在布满碎木和沙砾的地板上缓慢移动,发出“沙沙……沙沙……”的拖拽声。
这怪物的头部很小,几乎缩在巨大的螯肢后面,长着一对闪烁着残忍红光的复眼和一对短小不断颤动的触须,狰狞的口器不断开合,流淌出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的涎液,滴落在沙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黑瞎子即使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压低声音爆了粗口,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走南闯北,深入过无数古墓遗迹,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生物,但眼前这个玩意儿,无论是造型、体型还是那对恐怖的螯肢,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只让人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张起灵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缓缓地、无声地将黑金古刀从背后抽了出来,刀身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的光,泛起一抹凄冷的寒芒,他低沉地吐出三个字:“尸鳖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李莲花和白芷心中炸响!尸鳖?他们立刻想起了青铜门内那些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甲虫,但眼前这个,无论是体型、甲壳颜色、还是那对足以断金碎铁的恐怖螯肢,以及它尾部那诡异的卵囊,都远超他们在青铜门内遇到的普通尸鳖!这简直是尸鳖中的帝王!
就在这时,那尸鳖王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它猛地停止了拖拽卵囊的动作,小小的头颅瞬间转向四人所在的方向,那对复眼中闪烁的红光骤然变得炽盛,充满了残忍与嗜血的杀意!它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嘶鸣,猛地扬起那对巨大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螯肢,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最前面的黑瞎子狠狠夹来!速度之快,远超它刚才缓慢拖拽时的表现!
“小心!”
黑瞎子反应极快,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在尸鳖王发动攻击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一个狼狈却有效的懒驴打滚,向侧后方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夹!那巨大的螯肢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将他刚才站立位置附近的一个腐朽木箱直接夹得粉碎,木屑纷飞!
几乎在黑瞎子躲避的同时,张起灵已然出手!他身形如电,踏步上前,黑金古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化作一道乌光,直劈尸鳖王相对脆弱的颈部连接处!角度刁钻,力道千钧!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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