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剑映初心(2/2)
“久闻沈先生指玄剑意能托举两界,今日倒要见识见识。”破风的声音带着桀骜,剑身在阳光下划出冷光,“我练剑三十年,只信‘快’能护己,不信什么情情爱爱。”
沈砚没有动怒,归墟剑轻轻点地,情丝在台上织成细密的网:“剑快能护己,情重则能护人。阁下若信快,不妨试试能否破我的网。”
破风剑出如电,漆黑的剑身几乎化作残影,直刺沈砚心口。可剑尖刚触及情丝网,便被一股柔和的力托住,任他如何加力,都难进半寸。他不信邪,剑招愈发凌厉,剑光在网外织成密不透风的墙,却始终穿不过那层看似脆弱的情丝。
“不可能!”破风额角冒汗,三十年的自信在情丝网前摇摇欲坠,“我的剑能劈开顽石,怎会穿不过几根丝?”
“因为你的剑里只有‘杀’,没有‘留’。”沈砚的声音平静如水,归墟剑缓缓抬起,情丝网突然收紧,将破风的剑层层缠住,“顽石无念,自然可劈;情丝有灵,不舍得伤,所以你破不了。”
破风的剑突然剧烈震颤,漆黑的剑身竟透出裂纹,里面露出半红半墨的光——那是他少年时为保护妹妹练剑的初心,被常年的杀伐戾气掩盖,此刻竟被情丝唤醒。他猛地收剑,望着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情丝的暖,像妹妹当年拉着他的温度。
“我……输了。”破风的声音带着哽咽,剑哐当落地,“三十年练剑,竟不如几根情丝懂我。”
沈砚弯腰拾起他的剑,情丝注入时,裂纹渐渐愈合,剑身的漆黑褪去,露出温润的银白。“你的剑本不冷,是你忘了让它暖的人。”他将剑递还,“回去看看吧,比守着‘不败’的名声有用。”
破风接过剑,突然对着沈砚深深一拜,转身往山下走去,背影里少了桀骜,多了几分释然。
暮色降临时,比斗台的光纹渐渐隐去。苏寒踏着金莲行至场中,木剑在地面轻轻一点,所有比试者的剑意突然从地底涌出,在半空织成巨大的剑图——有紫阳观的符剑,有大昭寺的戒刀,有巫山的软剑,有蓬莱的潮剑,甚至有药童的木剑影,都缠着情丝,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今日的胜者,是‘剑’本身。”他抬手握住空中的剑图,情丝将剑意凝成一枚剑形的玉,玉里映着每个执剑者的笑脸,“它让我们明白,剑不是用来分高低的,是用来连人心的;不是用来显威风的,是用来护牵挂的。”
众人望着那枚玉,突然齐齐拔剑,剑尖指天,剑意与情丝相融,在太虚山上空凝成半红半墨的光轮,与情丝界的道树遥相呼应。归墟海眼的暖顺着光轮往下淌,星辰的序跟着剑声往上涌,连冥界的忘川河,都泛起了剑形的浪。
“这才是武林该有的样子。”老木匠看着光轮里的剑影,眼眶湿润,“不是打打杀杀,是你帮我我帮你,用剑护住日子里的甜。”
苏寒将剑形玉抛向空中,玉碎作万千光点,落入每个执剑者的剑穗。光点融入的瞬间,所有剑都发出轻鸣,剑身浮现出相同的纹——半红半墨的情丝缠着“护”字,无论门派,不分正邪,都成了一样的剑。
“明日,我们比‘舍’。”苏寒望着渐暗的天色,金莲在他脚下化作情丝,融入演武场的灵脉,“看谁能为守护的人,放下手中的剑。”
夜幕中的太虚山,剑穗的轻响与虫鸣相融,比任何乐曲都动听。各派弟子围坐在一起,用剑穗缠着的情丝交换故事:清风说紫阳观的符纸能画护身符,慧能讲大昭寺的戒刀会给流民削木梳,阿蛮笑着展示软剑能编花环……剑,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兵器,成了传递暖的信物。
沈砚站在望月台,归墟剑的剑意与漫天剑声共振。他知道,今日的剑法比试不是结束,是天下武学真正“归情”的开始——就像情丝能缠起不同的剑,不同的人也能因守护的念走到一起,让武林的风,永远带着剑穗的暖,让人间的夜,永远亮着剑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