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炼狱炼胆（2/2）

当最后一头戾兽被度化时，岩浆缝隙开始收缩，青黑的戾息被情丝缠成茧，沉入归墟海眼的方向。演武场的青石板恢复原貌，只是上面多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剑痕，痕里缠着情丝，像在诉说这场炼狱之战的惨烈与温暖。

众人拄着剑喘息，衣衫染血，却没有一人面露颓色。破风剑客的赎心剑虽又添了新的缺口，却在阳光下泛着从未有过的光；沈砚的归墟剑缠着一缕被度化的戾兽灵，剑穗的情丝比以往更沉；连陆少游的笔，都因沾染了岩浆与情丝，笔尖生出小小的锋。

“今日，你们赢的不是妖魔鬼怪。”苏寒的金莲缓缓降下，归墟剑轻鸣一声，将场中的情丝都引向盟会碑，“是赢了自己的‘怕’，赢了彼此的‘隔’，赢了天下武林的‘散’。”

他抬手轻拂，情丝在盟会碑上刻下新的纹路：战之极，非杀尽，是知止；护之极，非独扛，是众行。字迹落下的瞬间，碑顶的“武林盟”三字爆发出金红的光，与情丝界的道树、归墟海眼的水、星辰的轨、冥界的河同时共振，将这场实战的真意传遍天下。

“这纹路……是给所有武者的信吧？”范文正望着新刻的字，情丝在他掌心凝成小小的剑，“告诉他们，战是为了不战，杀是为了护生。”

苏寒点头，归墟剑归鞘时，剑穗的情丝与每个人的兵器相连：“明日，盟会结束。但这‘天下共护’的约定，才刚刚开始。这些妖魔鬼怪，或许还会再出现，但只要你们记得今日的战，记得彼此的情，便永远能将炼狱，变回人间。”

夕阳西下时，众人自发地将兵器摆在盟会碑前，剑痕对着剑痕，情丝缠着情丝，像一群并肩作战的兄弟。破风剑客拿出伤药，帮沈砚处理手臂的划伤；阿蛮用软剑的情丝，帮陆少游包扎被岩浆烫到的手；清风与慧能坐在地上，分食着暖泉村老农送来的同心穗饼，符纸与念珠随意地放在一起。

苏寒站在道旁，看着这一切。金莲在他脚下化作情丝，融入太虚山的土壤。他知道，这场炼狱实战不是结束，是天下武林真正“共战”的开始——就像剑痕会愈合，伤口会结痂，只要情丝还在，战友情还在，无论未来遇到多少妖魔鬼怪，这方天地的武者，都能像今日这般，肩并肩，心连心，把炼狱，走成人间的路。

夜幕中的太虚山，篝火比任何时候都旺。受伤的武者靠在火边，听着破风讲他如何用钝剑刺向戾兽，沈砚说他如何用情丝度化海怪，连冥界的孤魂虚影，都围在火边，学着凡人的样子烤起了忘川河畔的莲子。

剑还在，伤还在，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叫做“底气”的东西——那是知道无论多险，身边都有同袍的暖，是明白哪怕炼狱在前，只要情丝相连，就能踏出坦途的勇。而这，或许就是苏寒设下这场实战的真正用意：

战是为了守，

杀是为了生，

炼狱炼的不是胆，是信——

信自己，信同袍，信这天下，

终能在刀剑相加后，

开出情丝缠绕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