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集:宝塔肉里的刀工与匠心(1/2)

老灶台的晨光刚漫过门槛,炎昭就站在肉案前,手里拎着块五花肉,指尖在油亮的肉皮上轻轻摩挲。“选肉得看三点,”他对着旁边的新师傅老马说,声音里带着点晨起的沙哑,“皮得厚,像这样能捏出三指宽的,煮出来才糯;肥瘦得相间,五层肥五层瘦,叫‘五花三层’,差一层都不行;最后看肌理,切开的断面得像大理石,红是红,白是白,没有半点淤血。”

老马凑过去看,这五花肉果然周正,肉皮泛着琥珀色的光,肥瘦层层叠叠,像块精心码过的玉。“这得多少钱一斤?”他咂舌,手里的菜刀在案上磕了磕,刀背的寒光映着肉色。炎耀蹲在旁边烧热水,闻言笑了:“王大爷从老家捎来的土猪肉,专门留着做宝塔肉的,钱多少不重要,关键是得让食客尝出老味道。”

宝塔肉是老灶台的招牌硬菜,也是最考刀工的活儿。相传以前只有大户人家过年才做,刀工要如发丝细,码得如宝塔齐,一口下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连汤汁都得清亮如琥珀。炎昭说,这菜是太爷爷传下来的,刀工口诀就八个字:“竖切如丝,横卷如塔”。

第一步是处理肉。炎昭把五花肉扔进沸水,水里搁了姜片、葱段和半杯料酒,“汆水得凉水下锅,让血沫慢慢浮出来,”他用长筷翻了翻肉,“煮到用筷子能戳透肉皮就行,太烂了切不成型,太生了咬不动,得像给孩子换尿布,火候得掐得准。”

肉捞出来时,热气裹着肉香腾起,炎昭往肉皮上抹了层老抽,用吹风机对着吹,直到肉皮泛起深褐色的光。“这叫‘上色’,”他解释,“等会儿炸的时候,皮才会起皱,像宝塔的砖缝,又好看又入味。”

炸肉的过程最惊险。炎耀端着油锅站在灶前,油温烧得冒青烟,炎昭拎着肉的一端,“哗啦”一声把肉皮朝下浸进去。油锅里瞬间炸开金红色的花,油星子溅得老高,炎耀举着锅盖当盾牌,喊得嗓子直响:“翻!翻!别糊了!”炎昭手腕一转,肉在空中打了个旋,肥肉的油脂滋滋往外冒,空气里飘着焦香,像把陈年的酒打开了封。

“炸到皮起虎皮皱就行,”炎昭把肉捞出来,扔进旁边的冰水里,“热胀冷缩,这皱才会更明显,像宝塔的层檐。”肉皮遇冷,果然“啪”地缩起细密的褶子,看着就比刚才多了几分古意。

最关键的刀工环节到了。炎昭把肉放在案上,肉皮朝下,用刀在肉的边缘划了道浅痕,“从这里下刀,”他说,刀刃与肉面呈45度角,“第一刀不能切断皮,得留着点,像给肉留条‘筋骨’,这样卷的时候才不散。”

菜刀在他手里像活了过来,“唰唰”的切肉声在清晨的店里回荡,肉片薄得能透光,却始终连着一层肉皮,像条长长的肉帘子。老马看得眼都直了,他切了三十年菜,最多把肉切成片,哪见过这样切的,刀刀均匀,刀刀不断,仿佛这肉天生就该是这样的形状。

“切到最后,肉得能拉开一米长,”炎昭把肉展开,果然像条肥瘦相间的红绸带,“这时候换横刀,从一头卷起来,皮在外,肉在内,卷得越紧越好,像给孩子包襁褓。”他用棉线把肉卷捆成圆柱形,两头扎紧,活像个小小的枕头。

码盘时更见功夫。炎昭解开棉线,肉卷自然散开,他用筷子轻轻拨弄,让肉片一圈圈码在深盘里,最底下的一圈最大,往上渐渐收窄,真就堆成了座玲珑的宝塔,肉皮的褶皱在外,像塔砖的纹路,肥瘦的层次在内,像塔心的佛龛。“这得码半个钟头,”他擦了擦汗,“片与片之间不能有空隙,不然汤汁灌不进去,味道就不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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