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集:宝塔肉里的刀工与匠心(2/2)
调汁是炎耀的活儿。他往砂锅里倒了生抽、老抽、冰糖,又撒了八角、桂皮、香叶,最后加了小半碗老灶台的卤汁。“这卤汁是精髓,”他用勺搅了搅,“十年的老汤,比任何香料都提味。”汤汁烧开后,炎耀舀起来看,清亮得能照见人影,甜香混着酱香,馋得老马直咽口水。
汤汁沿着盘边慢慢浇下去,刚好没过宝塔的底层,再放上几粒泡发的香菇和红枣,“这叫‘锦上添花’,”炎昭盖上盘子,“上锅蒸一个半钟头,让肉吃透汤汁,肥肉的油得蒸出来,融进汤里,才不腻。”
蒸肉的时间里,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食客们听说今天做宝塔肉,都特意来等,张大爷拄着拐杖坐在靠窗的桌,“我小时候在地主家见过这菜,”他眯着眼笑,“那时候觉得,这肉得神仙才配吃,现在老灶台也能做,日子真是好了。”
一个半钟头后,蒸笼掀开的瞬间,香气差点把屋顶掀了。炎昭端出宝塔肉,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紧紧裹在肉片上,肉皮的褶皱里吸满了汁,红亮得像块玛瑙。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片颤巍巍的,却不散,放进嘴里轻轻一抿,肉皮糯得像年糕,肥肉在舌尖化开,带着点焦糖的甜,瘦肉吸足了汤汁,香得人直咂嘴,最后连汤汁都不能放过,拌着米饭吃,能多吃两碗。
“该你试试了。”炎昭把刀递给老马。老马深吸口气,学着炎昭的样子切肉,可刀工总不均匀,有的宽有的窄,卷起来时还散了两圈。“别急,”炎耀递给他块抹布擦汗,“我哥练这刀工,切坏了二十斤肉,案上的刀痕比树纹还密。”
老马重新拿起刀,这次慢了许多,刀刃贴着肉面游走,汗水滴在案上,混着肉汁,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炎昭在旁边看着,突然说:“这菜啊,练的不只是刀工,是心。心不静,切不出匀的片;情不真,调不出透的汁。你想想食客咬第一口时的笑,就知道该怎么下刀了。”
中午的饭点,第一份宝塔肉端上桌时,满店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张大爷颤巍巍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突然就红了:“是这味!跟小时候在地主家吃的一样,就是……比那时候暖。”他没说的是,那时候的宝塔肉,再好吃也带着点看人脸色的寒,而老灶台的,每一口都裹着烟火气的暖。
老马站在灶后看着,手里的刀还没放下。他突然明白,这宝塔肉的妙处,不只在刀工多细,汤汁多香,更在掌勺人的心里——得把对食客的惦记,对日子的热乎,全揉进那层层叠叠的肉里,才能让一块普通的五花肉,变成让人记挂的暖。
炎昭炎耀坐在角落吃午饭,面前摆着一小碗宝塔肉。炎耀夹起一块给哥哥,“老马进步挺快,”他说,“下次可以让他独立掌勺了。”炎昭点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肉香混着饭香在空气里漫延,像首没写完的诗,平淡,却扎实,让人想着,明天还得来这灶前,再切一块,再蒸一笼,让这宝塔肉的暖,一直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