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问卷调查与计划破产（2/2）

韩老师的宿舍很小，就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m zx像，桌上摆着本《毛选》。我们把情况一说，韩老师就笑了：“我早料到了。

1962年不是20年后，做什么事都得跟‘集体’绑在一起。你们想办报、办班，就得挂在学校名下，叫‘清华学生学习辅助小组’，所有活动都报校办备案，钱也走学校的账，这样才能规避风险。”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里面装着35块钱：“这是学校给我的‘教学补助’，我用不上，你们拿去印资料。还有，三位老师商量好了，你们给的补助我们都不要，全补贴给穷学生——上次我见赵建国总吃窝头，他家里困难，正好帮衬帮衬。”

我捏着信封，心里热得发烫——这年代的人，比2025年的“职场前辈”还实在，明明自己也不宽裕，却愿意帮年轻人。

陈意涵在旁边飞快地记着：“那咱们就调整方案：英语报叫《清华英语学习内参》，校办备案；补习班叫‘清华教职工子弟辅导班’，只收子弟和穷学生；翻译社挂在科研处，只接非涉密的活。”

“还有个事。”韩老师忽然看向我，“张校长刚才找我，说蒋南翔书记知道你们搞英语角，挺认可的，要是你们能出份‘学习成果报告’，他能帮你们在党委会上说说话。”

我眼睛一亮——蒋南翔书记！1962年的清华，他虽然不是名义上的校长，但实际主持工作，有他点头，这事就成了一半。我赶紧说：“韩老师，我们明天就出报告，把英语角的收支、问卷计划、帮扶穷学生的事都写进去，再附上次赵建国复述短文的视频——哦不，是记录！”

差点把“视频”说漏嘴，我赶紧改口，韩老师却没在意，笑着点头：“好，你们写好给我，我帮你们递上去。对了，工厂的翻译活，我跟校办的刘主任说好了，他能帮你们联系首钢厂——那儿有不少英国设备的说明书，师傅们急着用。”

出来的时候，王建军拍了拍我的肩：“浩子，还是韩老师厉害！要是咱们自己跑，猴年马月都办不成。”

我笑了：“不是韩老师厉害，是咱们没找对路。2025年做项目要‘借势’，1962年更要——借学校的势，借政策的势，才能把事做成。”

他没听懂“借势”，却点了点头：“反正听你的准没错！明天我就去首钢厂，跟师傅们说说翻译的事。”

第四天清晨，林雪晴抱着一摞问卷跑进校园，帆布包上还沾着槐树叶子：“韩浩！收上来了！30份住校生的，25份走读的，还有5份是老师填的——数学老师王老师说，要是咱们办补习班，他能帮忙出模拟题！”

我抓过问卷翻了翻，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英语”和“数学”后面画了圈，末尾的空白处写满了需求：“想要作文范文”“希望讲立体几何辅助线”“能不能补错题”。

陈意涵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这就是‘需求’啊！咱们的补习班就按这个来，保准受欢迎。”

当天下午，韩老师就带来了好消息：校办同意办“教职工子弟辅导班”，周末用两间空教室，油印资料的纸张由学校统配，只收“工本费”——每人每月5块，从团费里出，穷学生免费。李梅立刻跑去通知教职工，不到一小时就报了30人，其中还有5个是穷学生，赵建国的弟弟也在里面。

第五天，我和杨梅去首钢厂——这地方在1962年是北京的工业支柱，高大的烟囱冒着黑烟，车间里的机床轰隆隆响，师傅们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满是油污的说明书。杨梅的爸爸杨师傅领着我们进车间，指着一台巨大的机床：“这是英国产的镗床，说明书上全是英文，咱们看不懂，上次差点弄错参数，幸好老工程师过来了。”

我接过说明书，上面的英文单词大多是机械术语，我在2025年刷抖音时，关注过一个叫“老厂长说设备”的博主，他专门讲国外设备的翻译技巧，当时觉得没用，现在却派上了用场。我指着“tolerance”这个词：“杨师傅，这个词是‘公差’，不是‘容忍度’，上次你们是不是把‘公差范围’弄错了？”

杨师傅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上次老工程师说的就是‘公差’，咱们没听懂，还以为是‘误差’。小伙子，你懂这个？”

“我懂点英语，咱们合作社还有不少英语好的同学，要是你们需要，咱们能帮着翻译，不收费，就是想跟师傅们学技术。”我笑着说，心里却在想：这就是2025年的“资源置换”啊，只不过换了个1962年的说法。

杨师傅拍着我的肩：“好！咱们厂有十几台外国设备，说明书堆了一摞，你们要是能翻译，我跟厂长说，给你们批点油墨和纸张——现在物资紧，咱们也没别的能帮的。”

第六天上午，补习班正式开课。杨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油印的《机械英语说明书节选》，下面坐着十几个工厂师傅，还有几个学生。她刚念完一句“the machine must be checked before use”，就有师傅举手：“杨丫头，‘checked’是啥意思？是‘擦干净’吗？”

杨梅笑着摇头：“不是‘擦干净’，是‘检查’——开机前要检查机器，跟咱们平时检修机床一样。”

师傅们都笑了，有个老师傅还说：“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上次我开机前没检查，差点出故障，要是早懂这个，就不会犯傻了。”

我坐在后排看着，忽然想起2025年的“在线课程”，那会儿老师对着镜头讲课，学生在屏幕那头听课，却没现在这么热闹——师傅们举着手提问，杨梅趴在黑板上写单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油印纸上，连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才是“学以致用”啊，比2025年那些“流量课程”实在多了。

陈意涵整理的《英语学习内参》第一期印出来了，封面上写着“清华学生学习辅助小组编”，里面收录了我的快速记单词方法、每日10个陌生单词默写，英语作文，英语易错题，英语语法加范例，日常英语十句，商务英语十句，专业英语选摘，一套模拟大学英语试题，末尾还加了“助学款公示”——三位老师的35块补助，全给了5个穷学生，每人7块，够买两本英语课本。

王建军的《计算机技术》也印了20份，全是油印的，里面翻译了美国《计算机学报》的“集成电路”文章，李教授还在后面加了批注：“这是未来的方向，同学们要多学。”

- 北师大、北航的学生会都来参观英语角，耿翡聆带着他们看补习班，还送了《英语学习内参》，他们回去后也办了自己的英语角，还给我们寄了油印的《北航数学错题集》，说是“交流学习”。

- 我把公交票根、问卷样卷、《英语学习内参》都放在一个铁盒子里，上面写着“1962知识合作社成果”——这盒子比2025年的“创业纪念册”还珍贵，每一样都带着温度。

傍晚的清华园飘着槐花香，我们在教室整理问卷，林雪晴忽然说：“韩浩，咱们下次能不能办个‘英语角开放日’，让其他学校的同学也来，咱们一起练口语？”

“好啊！”我还没开口，陈意涵就接话了，“我跟校办说，就叫‘校际学习交流日’，肯定能批。”

王建军也凑过来：“我把《计算机技术》多印点，给其他学校的计算机系送过去，让他们也知道，计算机不是‘屠龙之技’！”

下午韩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信封：“校办批了，你们的‘校际学习交流日’下周日办，还能借大礼堂。另外，蒋书记说，你们的英语角做得好，要在全校表扬，让其他社团向你们学习。”

我们都愣住了，然后一起笑了——从问卷碰壁到校办支持，这一路比2025年的“创业项目”还难，却也比那时更暖。

林雪晴拽了拽我的胳膊，小声说：“下次开放日，我想表演英语对话，你跟我一起？”

我笑着点头：“好啊，上次我没画好的画你的教我画完。”

她白了我一眼，却没拒绝，只是把手里的问卷往我这边推了推：“这道英语题你再给我讲一遍，我不知道为什么呢错了。”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问卷上，落在我们的笑脸上。我忽然觉得，重生到1962年也挺好——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却有一群愿意跟你一起做事的人，有一份能摸到、能感受到的实在。这比2025年那些“流量泡沫”“职场内耗”，珍贵多了。

下次开放日，我还要带林雪晴去清华图书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