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晋风起:韩浩献策,惊动封疆大吏(1/2)

腊月的山西着黄土高原的干冽气息,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刚刚在李保明书记家那间充满烟火气的堂屋里,吃完了那顿朴实却暖心的早饭。

李书记家的煤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的铁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给这清冷的冬天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我正琢磨着怎么跟这位务实又带着几分父辈威严的书记再“聊两块钱的”——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蹦出来时,我自己都忍不住想乐,这纯属我们那个时代的后遗症——深入探讨一下韩家村合作社明年开春能不能试着搞点大棚蔬菜的雏形,哪怕先弄个小点的暖窖呢。这年头,冬天除了白菜萝卜还是白菜萝卜,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我这来自后世被各种反季节蔬菜惯坏了的胃,以及那颗渴望用点“超时代”小技巧改善乡亲们生活的搞事之心,正蠢蠢欲动。

“砰砰砰!”急促而略带章法的敲门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屋内和谐的氛围。

李书记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搪瓷缸,里面泡着劣质的茶叶末子。“谁啊?这大早上的。”他扬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又透着点熟悉的声音:“李书记,是我,郭晋安!冒昧打扰了!”

郭晋安?我脑子里迅速运转,他怎么会这个点跑到李书记家来?而且听这动静,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李书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随即起身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裹挟着一股冷风,郭晋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上戴着雷锋帽,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到我,立刻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热情和几分“可算找到你了”意味的笑容。

“郭大哥?”我连忙站起身,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请进,外面冷。”

郭晋安一边跺着脚上的寒气走进来,一边笑着指着我:“好你个小子!现在可了不得了,成了香饽饽了!让我这一通好找!”

他接过李书记递过来的热水碗,暖了暖手,这才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他老爹,那位郭厅长的威压影子:“我爸,他发话了!说咱们山西出去的才子,还没给家乡父老好好开一场关于韩家村合作社那个什么……哦对,‘多种经营、循环生产’的经验报告会呢,倒先便宜了北京市!这像什么话?这肯定不行嘛!”

他模仿着郭厅长的语气,惟妙惟肖,让我和李书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郭厅长抬爱了。”我谦逊地笑了笑,心里却快速盘算着。在北京的经验分享会的所作所为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还引起了山西本地高层,尤其是主管文教卫的郭省长的注意。

郭晋安大手一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爸说了,为了更好的服务咱们山西人民,你这个寒假,就别想着休息了!这不,派我亲自来‘请’你,务必把你‘请’到太原去!车子就在外面等着呢。”

我:“……” 好嘛,这下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任务下来,尤其是领导亲自点名,那简直就是最高指令。我这刚想着怎么搞点小温暖的计划,瞬间泡汤。心里有点小郁闷,但更多的是对即将面对场面的评估和一丝隐隐的兴奋——更大的舞台,意味着能影响更多的人,或许能更快地推动一些改变?虽然过程注定不会轻松。

李书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信任:“小韩,既然郭厅长和省里这么重视,这是大好事!你放心去,村里有我们呢。需要村里怎么配合,你随时捎信回来。”

得,这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主要是我那个从不离身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我的笔记本和一些“超前”的思路草图,跟着郭晋安走出了李书记家温暖的小屋。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窗外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地。郭晋安倒是健谈,一路上跟我聊着太原市面上的些微变化,商业局最近遇到的一些棘手事,言语间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想从我这里套点“后世”的商业点子。我打着哈哈,挑了些不太出格的管理和营销思路跟他交流,比如如何利用供销社网络收集民间需求信息,如何简单包装提升土特产价值等等,听得他频频点头,看我的眼神越发像看个宝藏。

到达太原市区时,已是晌午。车子没有开往招待所,而是径直驶入了省教育厅家属院。郭厅长家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在这个年代显得颇为气派。

让我暗自心惊的是,当我们敲开门,郭厅长——那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教育系统高官,竟然就在客厅里等着。桌上的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显然是刚沏上不久。这时间拿捏得也太准了,仿佛他真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一般。这种对信息和行程的精准掌控,让我瞬间感受到了这个时代权力运行的另一面,也提醒着我,接下来每一步都需要更加谨慎和周全。

“郭厅长,您好!这个时间还打扰您休息。”我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好。面对这位真正意义上的“省领导”,我收起了在韩家村和李书记、甚至和郭晋安相处时的那份随意,拿出了十足的尊重和属于这个时代的“小辈”姿态。

郭厅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小韩来了,坐。不愧是咱们山西出去的高材生,在北京闹出的动静不小啊。”他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郭晋安则自动坐到了侧面的椅子上,姿态收敛了许多。

“关于韩家村合作社多种经营、循环生产的经验与成就,在北京的交流会很成功嘛。”郭厅长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虽然具体的成果显现还需要时间,但我这边已经吹到风了,各方面的反响都很不错。”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期待:“小韩啊,既然你能在北京把咱们山西的经验讲得那么好,引起了首都方面的重视。那么对于咱们山西省自身,你有没有什么更具体、更好的想法和办法?在北京,你可能是按照那边的安排进行的。回到咱们自己家,我想听听你最真实、最大胆的想法。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

来了!真正的考题来了!北京之行是理念传播,是播撒种子;而回到山西,则是要真刀真枪地落地,是要在黄土高原上开出花、结出果。郭厅长这话,既是信任,也是压力。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展现真正技术……不,是展现真正“价值”的时刻到了。我并没有立刻抛出我脑海中那些相对“激进”的规划,而是采用了更符合这个时代语境,也更显稳妥的策略。

“郭厅长,”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思考和汇报的姿态,“确实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这也是我在北京交流会期间,结合我们韩家村的实际,以及对我们山西不同地区情况的思考,慢慢形成的一点思路。”

我首先从最稳妥、最直观的角度切入:“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气候、土壤条件,对于种植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的选择和搭配是不同的。盲目推广单一模式肯定不行。我认为,第一步,可以立即以省里的名义,向各县、各地区发电报,先全面统计一下各地目前主要种植的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的种类、面积以及大致的产量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因地制宜。”

郭厅长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信息是决策的基础,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通用。

“其次,”我继续说道,抛出了我的核心建议,“关于培训和交流的地点,我有个大胆的请求,我希望能把主要场地放在我们韩家村。”

“哦?说说理由。”郭厅长来了兴趣。

“理由有三,”我条理清晰地阐述,“第一,韩家村现有的合作社设施,包括堆肥场、小型养殖场、蚯蚓养殖池、以及我们初步尝试的轮作和间作田地,可以最直观、最生动地向同志们展示什么是‘多种经营、循环生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第二,韩家村本身以及周边几个生产队,在我们合作社的带动和帮助下,也已经初步发展起来,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示范区,可以看到联动效应。第三,以韩家村为基地,有利于我们集中有限的优势资源,进行深度讲解和现场指导,效果会比在会议室里干讲好得多。”

我看到郭厅长眼中赞许的神色更浓了。

“至于交流学习的范围和规模,”我话锋一转,开始触及更实际的层面,“我建议,以公社为基础单位。每个公社选派10名左右有一定文化基础、理解能力强、并且回去后能真正起到带动作用的骨干人员来参加。我粗略了解了一下,咱们山西大概有1398个公社左右(此为小说虚构数据),那就是接近人。这个规模很大。”

我适时地停顿了一下,让郭厅长消化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然后才提出解决方案:“我们韩家村一次性最多能容纳500人左右的集中培训和食宿。我们可以分批次进行,每批培训周期定为3天,集中讲授核心理念、关键技术和管理要点。这样算下来,大概需要3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全省范围的轮训。”

“住宿问题怎么解决?”郭晋安在一旁插话问道,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可以分散解决,”我显然早有思考,“韩家村本村可以负责接待200人左右,利用村里的空房。另外300人,可以分散安排在韩家村附近几个关系较好、条件允许的生产队里,由我们统一协调管理。这样也能带动周边村子,让他们提前感受到氛围。”

“更重要的是,”我加重了语气,“这次交流学习,不能仅仅是听听看看,回去各自摸索。我认为,应该赋予它一定的行政推动力。省里最好能下发一个明确的文件,将这次培训与具体的生产任务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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