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晋风起:拜访客户,共话新年新机遇(1/2)
北风依旧凛冽,但腊月里难得的日头,还是给灰扑扑的天地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晖。
驴车吱呀呀地离开了韩家村,车轱辘压在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王斌叔坐在车辕上,吧嗒着旱烟,眯着眼看着前方。
李书记特意安排的这些年货,将驴车堆得满满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小小山丘,散发着粮食、布匹和肉食混合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我裹紧了身上的棉衣,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看着道路两旁掠过的、略显萧索的北方冬景,这景象与他记忆中那个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但奇妙的是,此刻他的心中并无太多疏离,反而有一种参与历史、并试图改变些什么的微妙的兴奋与沉重。
此行的第一站,是位于太原市区大南门附近胡同里的小姨家。
小姨家住在典型的北方大杂院里,几户人家挤在一个院子里,共用着水管和厕所。一进院门,就能听到各家各户传来的嘈杂人声、孩子的哭闹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煤烟味和食物香气。
“小姨!姨夫!”我拎着东西,在王斌叔的帮助下,熟门熟路地走到靠里的一间房门前,扬声喊道。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小姨张秀兰看到我,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浩浩?!哎哟!我的老天爷!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外面冷!”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我往屋里让,一边朝着屋里喊:“老陈!快看看谁来了!是浩浩!北京那个浩浩!”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土炕占据了半壁江山。小姨夫陈明,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炕沿上看报纸,闻声也立刻放下报纸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讶和热情的笑容:“韩浩?哎呀呀,真是稀客!快上炕暖和暖和!”
我把年货一件件搬进屋。粉色碎花布和蓝色布、白酒、白面大米、猪肉羊肉牛肉,还有那条用草绳串着、还在偶尔张嘴的鲫鱼……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小姨和姨夫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都是李书记让你送来的?”小姨摸着那质地厚实的碎花布,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布真好看……这肉,这么肥!还有鱼!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票啊……”
“小姨,姨夫,这是我们村李书记的一点心意,也是我这个做外甥的,孝敬你们的。”我笑着,把东西归置好,“村里今年光景好了些,李书记惦记着大家。”
小姨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拉着我的手,哽咽着:“好孩子,好孩子……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不知道得多高兴……” 她絮絮叨叨地问起我在北京的生活,学习怎么样,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姨夫陈明则拿着那两瓶白酒,爱不释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我耐心地回答着,目光扫过这个清贫却温暖的家,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工人都过得不容易,但具体小姨家未来会如何,他并不清楚。这种“未知”反而让他更专注于眼前,珍惜这份质朴的亲情。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女孩从门外探头探脑,那是韩浩的小表妹,陈小兰,今年刚十岁。
“小兰,快过来,叫哥哥!”小姨招呼着。
小家伙怯生生地叫了声“哥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炕桌上的猪肉。
韩浩心里一软,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摸出几颗水果硬糖,塞到小表妹手里:“来,小兰,吃糖。”
小家伙眼睛一亮,接过糖,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立刻就跟韩浩亲近起来。
寒暄过后,我聊天的内容转向了更实际的关怀,而非“预言”。
“姨夫,您在机械厂工作,一切还顺利吧?现在厂里忙不忙?”我关切地问。
陈明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唉,还行吧。厂子里那些机器都老掉牙了,修起来费劲。现在物资也紧张,有些零件都不好配。”
我点点头,他能理解这种技术工人面临的普遍难题。“姨夫,您是老师傅了,经验就是最大的本钱。我觉着,不管机器多老,能把它们摆弄转悠了,就是本事。而且,多留心各种机器的原理,总结经验,这手艺只会越来越吃香。” 我给予的是基于常识的鼓励和肯定,而非具体的职业规划。
接着,我又看向小姨:“小姨,您在纺织厂也挺辛苦的吧?这布质量真好,花色也鲜亮。”
小姨脸上露出笑容:“是啊,我们厂出的布,在太原可是有名的。就是整天盯着织机,眼睛累。”
“那您可得多注意休息。”我真诚地说,“技术活累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看小兰也懂事,以后也能帮您分担些。”
我的话语朴实而真诚,充满了晚辈对长辈的关心,让小姨和姨夫感觉格外暖心。他们觉得这个外甥不仅出息了,还特别懂事、体贴。
临走时,我依旧拿出了红包。
“小姨,姨夫,这是我给小兰的压岁钱,图个吉利。”把一个红包塞到小姨手里,另一个,则直接塞到了小表弟陈小兰的手里。
“这……这怎么行!浩浩,你快拿回去!你还是个学生,哪能要你的钱!”小姨连忙推拒。
我态度坚决:“小姨,姨夫,这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一份,贴补家用,或者给小兰添置点东西。”我指了指小姨手里的那个红包。
然后,我蹲下身,看着小表妹,把另一个红包放在他手里:“小兰,这一个,是哥哥单独给你的。买点自己喜欢的,糖人、小人书都行。记得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小表妹用力点头。
小姨和姨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动。这个外甥,做事大气,懂得感恩,让他们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他们最终收下了红包,那份浓浓的亲情在小小的房间里流淌。
离开小姨家时,我心中充满温暖。虽然他不知道小姨一家具体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但他相信,只要家人之间相互扶持,心怀希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离开了大南门胡同那充满烟火气的大杂院,驴车穿行在太原市的街道上。年关将近,街上比平日热闹了些,偶尔能看到提着点心匣子走亲访友的人,孩子们穿着臃肿的棉衣在路边追逐嬉戏,脸蛋冻得通红,却洋溢着单纯的快乐。王斌叔小心翼翼地驾驭着驴车,躲避着行人。我看着这充满时代印记的景象,心中那份参与感愈发强烈。
(地点介绍:太原鼓楼街)
鼓楼街,是太原古城历史悠久、商业繁华的古老街道之一,得名于原址在此的鼓楼。明清时期,这里已是店铺林立、商贾云集的繁华所在,汇集了众多的老字号、票号、当铺和手工作坊。即使在六十年代计划经济的背景下,鼓楼街依然是太原市重要的商业中心之一,分布着百货大楼、副食品商店、新华书店等重要商业设施。街道两旁多是具有晋商特色的传统建筑,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虽历经风雨,仍能窥见昔日的辉煌与气派。行走在鼓楼街上,能感受到最地道的太原市井风情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
王干事家就在离鼓楼街不远的一处机关家属院里,条件比小姨家大杂院要好一些,是简子楼里的一个单间。王干事,王国强,县里的宣传干事,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的年轻人。当初就是他不遗余力地帮忙联系县里的酒厂和各企业单位,才让韩家村的鸡蛋和肉鸡打开了最初的销路,是韩家村养殖业起步的重要功臣。
“王干事!过年好!”我在王斌叔的陪伴下,敲开了门。
“韩浩?哎呀!稀客稀客!快请进!”王国强看到韩浩,尤其是看到他和王斌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的年货时,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他的爱人,一个看起来很贤惠的妇女,也赶紧出来招呼,端茶倒水。
王干事家的陈设同样简单,但明显多了一些书卷气。墙上挂着地图和宣传画,书架上的书塞得满满当当,除了马列着作,竟然还有一些文学书籍和农业技术手册,显示出主人不同于普通工农干部的知识品味。
“王干事,年前村里忙,也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李书记和我都记着您的情呢,这点年货,不成敬意,务必收下。”我笑着把东西放下,同样是五尺布、酒、米面肉鱼,分量十足。
“这……这太客气了!韩浩同志,李书记太客气了!”王国强搓着手,看着这些年货,尤其是那五尺鲜亮的碎花布和两瓶白酒,眼中放光,但嘴上还是推辞着,“我也就是做了点分内的工作,帮了点小忙……”
“王干事,您这可就不是小忙了。”我正色道,“没有您当初牵线搭桥,我们韩家村的鸡和蛋,现在可能还窝在村里自己消化呢。您这是雪中送炭,我们铭记在心。”
这话说到王国强心坎里去了。他虽然是宣传干事,但在县里并不算核心人物,韩家村养殖业的成功,也让他在领导面前露了脸,算是他职业生涯里一笔不小的业绩。他不再推辞,热情地请韩浩和王斌上坐。
闲聊几句后,我自然而然地又把话题引向了王干事的老本行——宣传。
“王干事,咱们村的鸡和蛋,现在是不愁卖了。但我琢磨着,这宣传不能停,还得搞出新花样。”
“哦?韩浩同志有什么高见?”王国强来了兴趣,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脑子里有点东西。
“高见谈不上,就是一点想法。”我喝了一口略带涩味的茶水,开始“布道”,“咱们现在的宣传,主要是靠您的关系,走单位采购,但覆盖面窄。我想着,能不能在‘故事’上做做文章?”
“故事?”王国强一愣。
“对,故事。”我点头,“比如,咱们韩家村的鸡,为什么好吃?因为我们是科学散养,吃的是粮食、虫子、野菜,喝的是山泉水。这就可以编一个‘青山绿水出好鸡’的故事。再比如,可以突出我们村养殖合作社的模式,是集体经济的创新,带领社员共同致富,这就是一个‘共同富裕’的故事。”(将现代品牌营销中的“故事营销”和“差异化定位”理念,用六十年代能理解的语言包装出来)
王国强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是搞宣传的,敏锐地感觉到韩浩这些话里蕴含的“新意”和“高度”。
我继续加码:“还有,咱们的产量有限,以后甚至可以搞‘预定’。就是让想要的企业或者食堂,提前打招呼,我们按计划供应。营造出一种……嗯,‘不是你想买就能随时买到’的感觉,物以稀为贵嘛。”(“饥饿营销”概念的雏形,再次带来认知冲击)
“妙啊!”王国强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韩浩同志,你这些想法,真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比我们整天写标语、开动员会,效果好多了!” 他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房间里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青山绿水出好鸡……共同富裕……预定……对!对!这样宣传,既有政治高度,又接地气,还能促进销售!太好了!”
看着激动不已的王国强,韩浩心中暗笑。这才哪到哪,不过是把后世抖音、小红书上山寨土特产常用的营销套路,换了个时代背景说出来而已。但这种降维打击的效果,在这个信息闭塞、宣传手段单一的年代,无疑是震撼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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