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晋风起:拜访客户,共话新年新机遇(2/2)

说话间,王国强五岁的小女儿王小慧怯生生地从里屋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我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我朝她招招手,同样变戏法似的拿出几颗糖。

小女孩迟疑地看着父亲,在王国强的鼓励下,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又是一动。

“小慧喜欢看书吗?”我柔声问。

小女孩点点头。

“喜欢听故事吗?”

再次点头。

“哥哥告诉你,以后不仅要会听故事,还要学会自己讲故事。”我用一种近乎“神棍”的语气,对小女孩,也是对王国强说道,“把看到的事情,用生动有趣的方式讲出来,让更多的人喜欢听、愿意信,这是一种很大的本事。王干事,您说是不是?”

王国强先是一愣,随即深深地看着我,又看看女儿,似乎明白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这话,看似是对孩子说的,何尝不是对他这个宣传干事的一种更深层次的点拨?他甚至隐约觉得,我在暗示着女儿的未来……

离开王干事家时,王国强紧紧握着韩浩的手,语气充满了真诚:“韩浩同志,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老王出力的,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在宣传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一定尽全力!”

这一次拜访,韩浩不仅巩固了重要的基层人脉,更是在县级的宣传体系中,播下了一颗现代营销理念的种子。

最后一站,是位于省委家属院的郭副省长家。

(地点介绍:省委家属院)

六十年代的省委家属院,通常位于城市的核心区域或环境幽静、安保严密的地段,是省级领导干部及其家属集中居住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多是苏式风格的筒子楼或带小院的独立平房,红砖外墙,层高较高,显得敦实而庄重。院内绿化一般较好,道路整洁,有专门的岗哨和工作人员,氛围安静而肃穆。能住进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省委家属院是高不可攀、充满神秘感的地方。

我此次拜访,不仅是走亲访友,更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步入更高权力圈层的边缘。

怀着这份好心情,我和王斌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省委家属院门口。履行了严格的登记和通报手续后,一名警卫才带着他们,走进了这个安静得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大院。

郭副省长家住在一栋独立的平房里,带着一个小院子。开门的是郭副省长的爱人,一位气质优雅、面带微笑的中年妇女。

“是韩浩吧?老郭念叨你好几次了,快请进。”她热情地将韩浩和王斌让进屋。

屋内的陈设明显又高了一个档次,虽然依旧遵循着这个年代的朴素风格,但沙发、书柜、收音机等一应俱全,地面甚至铺着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我眼尖地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盘北京特色的果脯,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远在北京的那位姑娘。

郭副省长郭晋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见到我进来,放下文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韩来了,坐。”

“郭伯伯,过年好。给您带些年货,感谢您一直以来对韩家村的关心和支持。”我恭敬地说道,让王斌把分量最重的年货搬进来——十尺布、十瓶酒、二十公斤米面、二十斤猪肉、五斤牛羊肉、两条大鲫鱼。

这份年货的“厚度”,让见多识广的郭副省长也微微动容。他当然不是在乎这点东西,而是在乎这份心意,以及背后代表的韩家村实实在在的收成。

“好你个小韩,搞这么隆重做什么。”郭晋安笑了笑,示意韩浩坐下,“村里今年确实搞得不错,我都听说了。你们那个养殖合作社,还有你提出的一些种植思路,很有想法。”

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被郭副省长引向了更宏观的层面。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小韩啊,你在北京读书,见识广。最近上面强调要恢复农业生产,贯彻‘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你对咱们山西,特别是晋中、晋北这些旱地多的地区,如何落实这八字方针,有什么看法?”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想听听他更深层次的想法。

我心念电转,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深吸一口气,将之前提供给李书记的轮作方案与当下的政策精神结合,用更精炼、更具策略性的语言表达出来。

“郭伯伯,‘调整、巩固、充实、提高’,这八个字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我先肯定了一句,然后才进入正题,“我觉得,在山西,尤其是旱区,‘调整’是关键。不能光盯着小麦玉米这些需水多的‘细粮’,得大胆调整种植结构,向耐旱的‘粗粮’和杂豆要产量、要稳定。

比如晋中旱地,完全可以扩大谷子、糜子、高粱的种植面积,搭配豆类养地。这叫‘顺应天时,因地种植’,是最大的调整。”

郭晋安微微颔首,这点与农业部门的一些建议不谋而合,但我说得更直白。

“‘巩固’,我觉得是巩固那些被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传统农法,比如秸秆还田、种植绿肥。不能因为暂时困难就丢了这些宝贝。同时,也要巩固像我们韩家村养殖合作社这样新的、有效的生产组织形式。”

“那‘充实’和‘提高’呢?”郭副省长身体微微前倾,兴趣更浓了。

“ ‘充实’,”我略一沉吟,“一是充实地方的粮种资源,建立本地的优种繁育田,确保有适合本地的、靠谱的种子;二是充实农技推广的力量,光有政策和技术不行,得有人去教,去带着干。至于‘提高’……” 我顿了顿,抛出了核心观点,“我认为最终要落实到‘单产提高’和‘抗风险能力提高’上。这就需要更精细化的管理和更实用的技术。”

“说得很好,继续。”郭晋安目光炯炯。

“郭伯伯,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我决定抛出“大招”,“咱们现在的农技推广,很多时候靠开会、发文件,效果怎么样,您可能比我有数。为什么?因为很多技术听起来好,但农民看不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或者觉得太复杂,学不会,不敢用。”

“嗯,这是个老问题。”郭晋安深有同感。

“所以,能不能换个思路?搞‘样板田’加‘傻瓜方案’!”我说出了两个让郭晋安耳目一新的词。

“‘样板田’好理解,‘傻瓜方案’是?”

“就是‘技术标准化’和‘操作简单化’。” 我解释道,“由省里的专家,结合各地的实际情况,制定出几套最优化、最简单明了的种植规程。比如,针对某类旱地,就明确规定:几月几号,用哪种谷种,行距株距多少,底肥用什么、用多少,雨季来临前追一次什么肥。写成明白纸,发到农民手里。同时,在每个县,甚至每个公社,选择一些地块作为‘样板田’,严格按照‘傻瓜方案’来操作,让农技员驻村指导,让周围的农民亲眼看着这地是怎么种的,最后产量是多少!”

我越说越流畅,把现代农业技术推广中的“示范效应”和“标准化生产”理念融入其中:“这样一来,农民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看到样板田增产了,自然就会跟着学。农技员也有了具体抓手,不再是空口说教。这就形成了一个从技术研发到示范推广的‘闭环’。只要坚持下去,全省的农业技术水平,想不提高都难!”

郭省长听着听着,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缓缓踱步,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节因用力思考而有些发白。我这番话,不仅精准点出了当前农业技术推广的痛点和难点,更提出了一套极具创新性和操作性的解决方案!“样板田”是抓手,“傻瓜方案”是桥梁,这简直就是打通农技推广“最后一公里”的金钥匙!

“好!好一个‘样板田’!好一个‘傻瓜方案’!好一个‘闭环’!”郭省长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韩浩,眼中闪烁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小韩,你这些想法,已经不是‘不成熟’了,这简直是为我们山西农业量身打造的一剂良药!深刻!实在!具有极强的战略价值和可操作性!”

他快步走回沙发,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似乎想平复激动的心情:“你刚才说的这些,尤其是‘八字方针’的落地思路和‘样板田’、‘傻瓜方案’的推广模式,能不能尽快整理成一个详细的书面报告给我?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和重视。

我心中一震,知道自己的话真正触动了这位封疆大吏的核心关注点。我立刻点头,郑重承诺:“好的,郭伯伯,我回去就着手整理,尽快呈送给您。”

“好!好!”郭省长连连点头,看着韩浩年轻却沉稳的面庞,眼神中充满了激赏和前所未有的期待,“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了不起的人才!”

离开郭副省长家时,郭副省长夫妇亲自将我送到了院门口,这份礼遇非同寻常。

“小韩,回去代我向保明同志问好,也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郭省长用力握着韩浩的手说道。

“谢谢郭伯伯,我一定带到。”

驴车吱呀,王斌叔依旧沉默地赶着车,但偶尔回头看向我的眼神,已充满了敬畏。寒风拂面,我却感觉心头火热。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雪晴,那个在北京的女孩。她的笑容,她的大气爽朗,她说话时明亮的眼神……在这略显寂寥的归途上,思念如同初春的藤蔓,悄然滋生。

“雪晴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心想,“应该也是在和家人团聚,享受春节的温馨吧?” 我回忆起在学校里,她和我讨论数学题时的认真,听我讲述山西风土人情时的好奇,还有那次他无意中用了句后世的“土味情话”逗她,她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脸颊飞红,嗔怪地瞪他一眼,那模样生动极了。

(土味情话回忆杀: “林同学,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缺点你。” 当时林雪晴的反应是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笑,甩给他一个“你真无聊”的白眼,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这个年代的爱情,含蓄而真挚,如同慢慢煨煮的老汤,滋味醇厚。

我盘算着,回去后就给她写信。不只要诉说思念,还可以把今天在郭副省长这里的见闻,把自己对农业发展的思考,用她能够理解并感兴趣的方式写下来。她不是那种只关心风花雪月的女孩,她大气,有见识,我相信她能懂我的抱负和思考。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情绪价值”共享和灵魂共鸣?

夜幕渐渐降临,驴车在星光下朝着韩家村的方向前行。我靠在车靠背上,望着满天繁星,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昂扬的斗志。小姨家的温情,王干事家的理念共鸣,郭副省长家的战略肯定,还有远方那位值得期待的姑娘……这一切,都如同这早春时节暗涌的潮水,积聚着力量,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春潮,已在脚下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