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晋风起:韩家村秘密武器(1/2)
晋地春寒
正月初五刚过,年味还未完全散去,太原市的厂矿单位已陆续开工。清晨的寒风中,李书记和郭晋安坐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驶向了位于城郊的太原重型机械厂。
厂区门口,“太原重型机械厂”六个大字在初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这座创建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重型机械制造基地,曾是山西工业化的象征,高大的厂房、林立的烟囱、轰鸣的机器声,无不彰显着这个时代工业的磅礴气息。
李书记望着窗外,不由得感叹:“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就是靠这样的企业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郭晋安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眉头微锁:“批条已经拿到了,但我听说最近钢材供应紧张,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采购到。”
太原重型机械厂的生产计划科设在厂区最里侧的一栋三层小楼里。科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郭同志,李书记,不是我不给面子。”王科长接过批条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现在方钢型材全是按计划分配,上半年度的生产任务早就排满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给你们。”
李书记急忙上前一步:“王科长,我们需要的量不大,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科长摇摇头:“现在都是任务式生产,国家下达多少指标,我们就生产多少,多一斤钢材都没有。你们就是有郭省长的批条,我也变不出钢材来啊。”
郭晋安沉默片刻,问道:“那能不能安排我们插个队,在下个月的生产任务里加上我们需要的量?”
“计划已经下达了,更改需要上面批准。”王科长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生产计划表,“要不你们再去省里跑跑手续?只要手续齐全,我这边一定配合。”
回村的路上,车内气氛凝重。李书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打破了沉默:“没想到有郭省长的批条还是不行!”
郭晋安叹了口气:“我父亲虽然位置在那里,但现在各行各业都是按计划走,他也不能随意打破规矩。”
夕阳西下,吉普车驶回韩家村时,天已擦黑。我正和韩东在鸡场附近测量一块空地,看到车子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我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李书记摇摇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批条也没用,现在的企业经营都是任务式的,没有计划指标,一斤钢材都拿不出来。”
韩东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那我们的大棚怎么办?没有方钢,拱棚的骨架怎么做?”
我望着远处渐渐隐入暮色的田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钢材不行,我们就用木头。”
“木头?”李书记和韩东异口同声地问。
“对,木头。”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太原重型机械厂不给方钢,我们就用加厚的木方代替!”
破局之思
村委会的煤油灯一直亮到深夜。我将自己关在屋里,铺开图纸,重新设计拱棚的结构。
后世的薄壁钢管现在确实无法制作,但中国的传统木结构建筑能够屹立千年不倒,难道还支撑不起一个蔬菜大棚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图纸上勾勒。拱棚的弧度、支撑点的位置、受力的分布……一点一点,逐步完善。
“浩娃子,一夜没睡啊?”第二天一早,韩东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的图纸和通宵未熄的煤油灯,不由得愣住了。
我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明亮:“韩东,你来看。”
我铺开新绘制的图纸:“这是根据原来的设计改造的,我把后世80mm*100mm的木方尺寸用在了这里,强度和承重应该足够了。”
韩东俯身仔细查看图纸,眼中渐渐放出光来:“这个办法好!咱们村最不缺的就是木料和木匠!”
“不只是加厚。”我指着几个关键部位,“我们在连接处采用榫卯结构加固,既稳固又耐用。老祖宗的智慧,今天还得靠它。”
韩东一拍大腿:“我这就去组织人手!咱们村的木匠,那可都是好手!”
韩东走后,我独自走出村委会,来到计划建设大棚的那片空地。十亩土地平整开阔,紧邻着养鸡场,却又相对隐蔽,不易被外人察觉。
“小浩,有把握吗?”不知何时,李书记来到了我身边。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技术上我有八成把握。”
李书记若有所思:“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我跟村里人都交代一下,大棚建设期间,外人一律不准靠近。”
“先保密一段时间,等我们技术积累完成,在完成韩家村大面积的种植之前先不要外传。”我眺望着远方的道路。”
木工革新
韩家村的木工坊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mdj—118型跑车带锯?”我惊讶地看着韩东带来的机器,“咱们村什么时候有这种先进设备了?”
韩东得意地拍了拍那台略显陈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机器:“1962年青岛木工机械厂研制生产的,我去年托关系从太原搞来的二手货。有了它,木头变成板材就容易多了!”
我围着机器转了一圈,不禁感慨这个时代中国工业的进步。这台跑车带锯虽然远不能与后世的数控设备相比,但在这个年代,无疑是木工行业的革命性工具。
“它让木床、木柜子等进入千家万户。”韩东抚摸着机器,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没想到今天还能用它来建造蔬菜大棚。”
木工坊里,七八个木匠围着图纸讨论得热火朝天。老木匠韩老四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这里用燕尾榫,比平榫牢固多了,承重再大也不怕。”
年轻一点的韩明却提出不同意见:“四叔,燕尾榫是好,但太费工夫了。我看用双榫就行,既能保证强度,又能节省时间。”
我在一旁听着,不禁暗自点头。
三天后,当第一组拱棚支撑架组装完成时,整个木工坊的人都围了过来。
“抬起来!试试分量!”韩东指挥着四个壮劳力。
拱架缓缓抬起,稳稳地立在空地上。弧形结构、精准的接口、光滑的表面,完全按照图纸要求制作。
韩老四绕着拱架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个连接点,最后满意地点点头:“没问题,比铁架子也不差!”
我伸手推了推拱架,纹丝不动。又挂上去了一个装满工具的篮子,拱架依然稳如泰山。
“成功了!”木工坊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韩东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浩娃子,有你的!这木头拱架不仅结实,成本只有钢材的三分之一!”
我笑着回应:“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你们的巧手,图纸画得再好也没用。”
随后的两天里,木工坊日夜赶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滋滋作响的锯木声、木匠们时而激烈时而欢快的讨论声,交织成一首劳动的交响曲。
每完成一个拱架,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它搬到外面的空地上,整齐排列。不到三天,一百根拱棚支撑全部制作完成,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如同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李书记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不禁感慨:“咱们韩家村的人,真是能干啊!”
张婶带着一群妇女送来热腾腾的饭菜:“来来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脸上洋溢着希望和自豪。我望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集体的力量,这就是乡村的希望。
就在拱架全部完成的当天下午,韩鑫瑞急匆匆地跑来找我:“浩哥,塑胶薄膜买到了,但数量不够,只够盖五亩地。”
我心里一沉:“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让你去采购了吗?”
韩鑫瑞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跑遍了太原的供销社,现在塑胶薄膜供应紧张。好不容易通过关系搞到这些,还是从明年春耕的指标中预支的。”
我皱起眉头。薄膜是大棚的关键材料,没有薄膜,再好的拱架也只是摆设。
“太原不是有塑料厂吗?不能直接从那进货?”
韩鑫瑞摇摇头:“塑料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而且主要供应国有农场和科研单位,我们这种村集体,排不上号。”
我想起了搜索结果中的一段信息:1958年,我国已能自行生产农用聚乙烯薄膜,小棚覆盖的蔬菜生产已很广泛。但如今几年过去了,为什么薄膜供应还是如此紧张?
“这样,”我思索片刻,“你明天再跑一趟太原,去找刘勇。他在工业系统有些关系,看他能不能帮我们搞到薄膜。”
韩鑫瑞有些犹豫:“刘叔?他不是搞农业的,能行吗?”
“试试看吧。”我望着远方的天空,“我们现在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过。”
刘勇是太原机械厂的退休工程师,我与他相识于一次技术交流会上。他虽然已退休,但在工业系统的人脉很广。
第二天,韩鑫瑞一早出发,傍晚时分带回了消息。
“浩哥,刘叔说可以帮忙,但他有个条件。”韩鑫瑞的表情有些复杂。
“什么条件?”
“他想亲自带徒弟们来参与大棚建设,说是要让年轻人‘见识见识新技术’。”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勇的用意。这位老工程师一直苦于找不到好的实践机会培养徒弟,我们的项目正好给了他一个平台。
“答应他。”我毫不犹豫,“正好我们缺技术人才,赵叔带来的肯定是精兵强将。”
三天后,刘叔带着十个徒弟来到了韩家村。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还带来了一卡车的塑胶薄膜。
“刘叔,这……”我看着车上的薄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刘勇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是我通过老关系从天津搞来的,聚乙烯料,无毒无味,透光保温性能都好得很。”
他拍了拍薄膜卷:“这东西,现在可是紧俏物资啊!”
我激动地握住刘勇的手:“刘叔,您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刘勇摆摆手:“别说客气话。我带了十个徒弟来,都是好手。咱们一起把这个项目搞成功!”
我打量着刘勇带来的十个年轻人,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太好了!”我由衷地说,“有你们的加入,我们的大棚一定能建成!”
合力建棚
第二天清晨,大棚建设正式开工。
我将图纸摊开在地上,刘勇、韩东、赵炳文和他的徒弟们围成一圈。我详细讲解着每一个建造步骤,从拱架的安装到薄膜的铺设,从门口的设置到通风口的安排。
“这就是后世常见的砖墙日光温室大棚,”我指着图纸解释,“跨度八米,墙体采用砖墙中间填充三七灰土,厚度达到七十厘米,墙上可以走人。”
刘勇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图纸上的细节:“这种结构既坚固又保温,比现有的塑料大棚先进多了!”
我点点头:“墙体保温是关键。我们在墙体中间填充二百厚的三七灰土,这是借鉴了古时城墙的建造方法,保温效果非常好。”
韩东问道:“拱棚的弧度有什么讲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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