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再会和新朋友(1/2)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孩被夕阳柔光勾勒出的美好侧脸轮廓,轻声问道,“走,我请你下馆子,好好庆祝我归来,也……郑重感谢你的笔记。”
林雪晴闻言,俏皮地眨了眨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水光、却已盛满笑意的眼睛,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那你今天可要大大地破费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我知道南门外刚刚新开了一家叫‘老北平炸酱面’的馆子,听好多同学说味道特别正宗,我一直想去尝尝呢,就等你回来一起。”
“一言为定!就去那儿!”我爽快地答应,和她一起并肩向南门走去。
这家新开的“老北平炸酱面”馆子,门脸不算大,却已是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肩搭白毛巾,拖着长腔吆喝着,在各桌之间灵活穿梭,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浓郁的酱香、面香和菜码的清新气息混杂在温暖的空气里,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护着林雪晴,好不容易在角落寻到一张刚收拾出来的小方桌坐下。我拿起菜单,却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直接对跟上来的伙计说:“两碗炸酱面,菜码要足,再来一碟现拍的黄瓜,一碟豆芽菜。”
“好嘞!两碗面,菜码足量!”伙计高声重复着,麻利地记下。
林雪晴看着我熟稔的点菜样子,嘴角弯弯:“看来浩哥在韩家村,也没忘了北平的吃食规矩。”
“忘不了,”我看着她,“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了。”
等待的间隙,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而温馨。林雪晴接过我用开水烫好的筷子,细细擦拭着,开始跟我分享我离开这一个学期里,清华园发生的种种。
“王建军那家伙,”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笑意,“上学期谈了个女朋友,是外文系的才女,叫苏婉清。听说写得一手好新诗,在《清华周刊》上发表过呢。建军在她面前,可收敛了不少毛躁脾气。”
我想象着王建军那粗犷汉子在江南才女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也笑了:“真是一物降一物。看来我得好好见识一下这位苏小姐。”
“还有呢,”林雪晴继续道,眼眸闪亮,“咱们系里新来了一位徐献瑜教授,刚从美国麻省理工留学回来,主讲新开的《程序设计》。年纪很轻,学问极好,讲课也风趣,不像有些老先生那么古板,很受学生欢迎。”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要求特别严,你落下的课,可得抓紧了。”
我认真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我知道,补上课业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面很快上来了。厚重的青花瓷碗里,是筋道爽滑的手擀面,上面浇着一勺深褐油亮的炸酱,周围配着七八个小碟子,里面是黄瓜丝、水萝卜丝、豆芽菜、青豆、黄豆、芹菜末、心里美萝卜丝等各色菜码,红红绿绿,煞是好看。
特产介绍:老北平炸酱面
老北平炸酱面,是这座古都最具代表性的家常美食之一,其灵魂在于那一碗精心熬制的炸酱和繁复讲究的“菜码”。地道的炸酱,需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丁,与上好的干黄酱、甜面酱按特定比例调配,加入葱姜末,用小火慢工细熬,直至肉丁红亮、酱香四溢,油酱分离。菜码则更是体现了北平人于平凡中见真章的饮食哲学,通常包括黄瓜丝、豆芽菜、青豆、黄豆、心里美萝卜丝、芹菜末、白菜丝等,时令不同略有增减,称之为“七碟八碗”。吃时,将炸酱与各色菜码一同拌入煮熟过凉的面条中,面条筋道,酱香浓郁,菜码清爽,口感层次极其丰富,咸香中带着丝丝清甜。对于远行的游子而言,一家地道的炸酱面馆,往往是归乡后最先寻觅的滋味,承载着浓浓的乡愁与记忆。
林雪晴熟练地将炸酱和各种菜码拨入自己碗中,用筷子灵巧地搅拌起来,动作优雅。我学着她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笨拙,酱汁险些溅到衣服上。林雪晴见状,噗嗤一笑,自然地伸手帮我扶了一下碗沿。
“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
拌好的面条,色泽诱人。我吃了一大口,那熟悉而醇厚的味道瞬间征服了我的味蕾,仿佛将这一个学期离别的漂泊感都熨帖平整了。我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味儿地道。”
林雪晴小口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还有……我暑假回家,我妈妈……她总旁敲侧击地问……问我在学校……有没有谈……谈朋友……”她越说声音越小,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瞄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混合着羞涩、试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心中猛地一动,我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与那份欲言又止的情愫。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怜爱之情涌上心头。但我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话语暂时压下。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我不能轻易许下承诺,让她卷入不确定之中。
于是,我微笑着:“你妈妈也是关心你。不过,这种事情,总要水到渠成才好,急不来的。先安心读书,以后……日子还长。”
林雪晴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她听出了我话语中的克制与未尽之意,也看到了我眼中那份深沉而真挚的情感。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安心而甜蜜的弧度。我懂她,这就够了。
送林雪晴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互道“晚安”时,她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温柔。
“明天图书馆见?”她轻声问。
“嗯,老地方见。”韩浩肯定地点头。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内,我才转身,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宿舍里依然只有他一人。王建军他们明天才会返校。我点亮书桌上的旧台灯,我郑重地摊开林雪晴送给我的那本厚厚的笔记,就着灯光,一页一页认真地读了起来。那些娟秀的字迹,此刻在我眼中,不仅是知识的甘泉,更是连接我与她、与这座校园最坚实的纽带。
……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水房用冷水冲洗脸颊,试图驱散熬夜看笔记带来的倦意,就听到宿舍木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接着是王建军那熟悉如洪钟、带着急切与惊喜的大嗓门:
“浩子!浩子!你真回来了?听隔壁屋老李说昨晚瞅见你了,我还不信,这一大早赶回来,你小子还真在啊!”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给了韩浩一个结结实实、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熊抱,随即又用力捶了捶他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家伙!一个学期不见,你小子这身板更硬实了,”王建军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眼神锐利,“韩家村的水土看来不只养人,还历练人啊!这气质,跟去年走的时候那股学生劲儿可不一样了,有点……嗯,有点沉淀了,像见过风浪的样子。”
“建军!”我也用力回拍了一下王建军的胳膊,“是啊,回来了。村里头千头万绪,事儿一件赶着一件,总算暂时都安顿好了,能喘口气。”
“你的事儿,雪晴之前大概跟我提过几句。”王建军压低了些声音,脸上戏谑的表情收敛,换上真诚的关切,“不容易吧?在村里干成了不少实事?”
我笑了笑,没有细说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是含糊道:“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尽力而为罢了。”我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别说我了,听说你小子这学期可是春风得意?外文系的才女,苏……苏婉清?”
王建军那张向来粗犷的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嘿嘿地憨笑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消息挺灵通啊!是,她叫苏婉清,浙江杭州人,说话那叫一个吴侬软语,听着骨头都酥了半边。学问更是没得说,看的外文书比我吃的饭还多。”他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浩子,说正经的,你落下的课程可不少,特别是咱们系这学期新开的《程序设计》,由刚从美国回来的徐献瑜教授主讲,用的是洋文原版教材,概念新,要求极严,挂科率听说很高,你得赶紧补,一刻不能耽误。还有,上学期期末考的《电子管线路》,刘老先生划了重点,回头我就把我的笔记拿给你,你抓紧看。”
“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感激地重重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王建军的笔记在系里是出了名的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堪称应付考试的“不二法宝”。
与王建军这番交谈,让我对未来的学业压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但也更有底了。我立刻投入了疯狂的“补课”模式。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林雪晴的笔记细致全面,侧重于基础和理解延伸;王建军的笔记简洁扼要,直击考试重点。两者结合,效果显着。
然而,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尤其是《电子管线路》这门课,徐献瑜教授采用的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最新原版教材《electronic circuits and tubes》,充斥着大量陌生的英文专业术语和极其抽象的物理概念、数学模型。那些关于电子管内部电场、电流分配、放大系数、以及至关重要的——
“功耗与散热矛盾……”我盯着书本上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曲线图,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自语。这个概念我理解其重要性,电子管工作时会产生大量热量,若散热不佳,会导致性能急剧下降甚至烧毁,但具体到不同电路结构下的计算与散热设计,那些复杂的公式推导让他这个离开课堂一学期的人感到格外吃力,仿佛在攀登一座陡峭的悬崖。
“同学,是这里不太明白吗?”一个温和、略带些南方口音的男声在我旁边响起。
韩浩猛地回过神,抬头看见一位穿着整洁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教授,正站在桌旁,微笑着看着我,目光落在他正苦恼的那一页书上。此人气质儒雅,眼神却透着敏锐与智慧。
“徐……徐教授?”我立刻认出这位就是王建军口中那位新来的、要求极严的徐献瑜教授,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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