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元旦献礼之我要换新颜(1/2)

自从与那神秘的黑衣人约定以《北平新报》作为接头方式后,我便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上午我都会溜达到校门口的那个绿色铁皮报摊前。

“大爷,老规矩,《北平新报》,再加一份《人民日报》。”我总是这样说着,递过去几个分币。

卖报的大爷也早已熟悉了这个穿着朴素、眼神却格外清亮有神的年轻学生,一边利索地取报,一边偶尔会搭句话:“小伙子,天天关心国家大事,将来准有出息!”

我通常只是笑笑,并不多言。我买《北平新报》是为了那个隐秘的约定,而买《人民日报》,则是为了真正触摸这个时代的脉搏。

人民日报,这可是新中国最具权威性的党报,是党和国家政策方针最权威的发布平台,堪称中国社会的“风向标”和“晴雨表”。它的头版头条、重要社论,往往预示着未来一段时间国家的发展重点和方向。来自后世的我太清楚这份报纸的价值了——在几十年后的抖音上,甚至爆出过有《人民日报》的资深编辑,凭借对政策解读的超凡悟性,提前捕捉到关键信息投身股海,最终成就千万财富传奇的案例。虽然在这个计划经济年代尚无股市可言,但《人民日报》依旧是洞察时局、理解上层建筑微妙变化的最佳窗口。通过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共和国在艰难中前行、在摸索中成长的厚重足迹,以及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关于民生与未来的种种思辨与考量。

今天,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四日的《北平新报》在头版中间位置,刊登了一则短讯,瞬间攫取了我的注意力。报道称,春节期间将举行“首都第六届环城赛跑”,其正式名称为“北平市第六届工人环城赛跑”,定于一九六四年元旦举行,并即日起开始接受报名。

“环城赛跑……”我低声咀嚼着这个颇具时代特色的词汇,一个念头悄然萌生。

清华大学图书馆内我抬起头,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林雪晴面前的桌面,压低声音问道:“雪晴,问你个事儿。往年咱们北平市,除了这种运动会,元旦和春节期间,官方还有没有组织别的什么文娱活动?比如……晚会之类的?”

林雪晴从知识的海洋里抬起头,眼神略带一丝被打断的迷茫,随即聚焦在我脸上。

她想了想,轻轻摇头,声音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属于这个时代的淳朴气息:“浩哥,官方的活动……好像主要就是运动会了。元旦按照国家规定,放假一天。不过工厂里的生产任务重着呢,我听说好多工人都得忙到腊月二十七、八才能放假,过年期间还得轮流排班值守,保证‘抓革命,促生产’。”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对寻常百姓家过年场景的温馨回忆,继续说道:“普通人家放假了,也就是忙着置办年货,凭票买点平时舍不得吃的肉和点心,家家户户支起蒸笼,‘呼哧呼哧’地蒸年糕、蒸馒头,满院子都是香味。等到大年初一,穿上或许不是全新的、但一定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一大家子人去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家拜年、走亲戚。小孩子能得几毛压岁钱,买挂小鞭炮拆开来一个个放,就是顶天的快乐了。” 她的描述简单,却勾勒出一幅鲜活而真实的六十年代春节民俗画卷。

我听着,心里那股来自后世的躁动感愈发强烈。这文化生活,也忒贫乏了点。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傍晚,在学生食堂匆匆扒拉完那份缺油少肉、但管饱的晚饭——通常是白菜炖粉条或者土豆块,配上糙米饭或窝窝头后。我在男生宿舍找到了正跟几个室友吹牛侃大山的陈致远。

“致远,过来一下,有事问你。”我把陈致远从人堆里拉出来,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你往年元旦、春节回家,除了走亲访友,都干嘛?”

陈致远嘿嘿一笑:“还能干嘛?跟我那帮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们,去后海溜冰,去城外土坡滑雪,运气好还能在结冰的河面上凿窟窿钓鱼改善伙食。要么就蹲墙根底下晒太阳、侃大山呗。” 他语气里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豁达与随遇而安。

“那官方呢?除了运动会,就没组织点别的热闹活动?”我不甘心地追问。

“官方?”陈致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夸张地一摊手,“我的韩大秀才,你还指望啥?元旦不就是开个运动会嘛!喏,今年的环城赛跑我就准备报名,好歹是代表咱清华的工人子弟,不能给学校丢脸不是?”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沉默了。陈致远和林雪晴的描述,像两块拼图,让我对这个时代节假日活动的贫瘠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元旦,这个在后世意味着跨年晚会、商业促销、假期旅游的盛大节点,在1964年的中国北平,竟然如此……朴实无华,甚至近乎单调。

“这怎么能行!”我在心里呐喊,“作为见识过春晚辉煌、跨年狂欢、各种音乐节百花齐放的穿越人士,怎么能不发挥一下我的‘先知’优势?必须给这个时代,带来一点小小的‘现代文娱震撼’!”

一个宏大而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我要策划一场史无前例的元旦晚会!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集歌舞、曲艺、互动于一体的文艺盛会,而不是简单的体育竞赛!

然而,激情退去,现实的难题接踵而至。元旦晚会的形式我懂,后世模板多得是,可具体怎么落地?

节目从哪里来?

演员怎么找?

道具、服装怎么解决?

舞台搭在哪里?

最要命的是,这个连半导体收音机都算奢侈品的年代,音响设备从哪里搞?难道要靠人肉扩音器吗?

一想到这些,我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但我深知,在这个强调集体力量的年代,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必须发动群众,依靠组织。

“对,立马想到了英语角的同志们!他们都是学校里的活跃分子,有热情,有想法!”我眼前一亮,立刻做出了决定。

当天晚上,在英语角那间教室里,我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简短却不容置疑的通知:“明晚七点,全体成员紧急会议,事关重大,务必出席!”

通知下面,还特意画了三道加重线。

次日晚上七点整,专属英语角那间教室内,六十几个年轻男女挤在一起,摩肩接踵,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属于这个年代的、纯粹而热烈的青春光彩,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会议内容的好奇与期待。空气中混合着年轻身体的汗味、煤烟味、以及雪花膏的淡淡香气。

我站在人群前方,一块用木架子支起来的、漆面剥落严重的黑板前。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或略显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都是我通过英语角这个平台,一步步结识、筛选、凝聚起来的志同道合者。他们中有心怀天下的热血青年,有痴迷语言的学霸,也有单纯向往外面世界、渴望交流的普通学生。

“同志们!”我清了清嗓子,我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室内的嘈杂声,将所有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活动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煤球炉子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接下来这句话,将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我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是想讨论一个……或许在你们看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在我看来,意义非凡的计划——”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看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才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们——要在天安门广场,或者至少是广场附近某个合适的场地,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属于我们年轻人自己的——元旦迎新晚会!”

“哗——!”

如同冷水滴进了滚油锅,活动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啥?在天安门广场?办晚会?韩浩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一个物理系的男生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元旦晚会?

那是什么形式?

跟联欢会一样吗?

还是像运动会开幕式那样?

“从来没听说过啊!这能行吗?

学校能批准?

市里能同意?”质疑声、议论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雪晴坐在第一排靠近煤球炉的位置,小脸被炉火和情绪烘得红扑扑的。她虽然早就习惯了我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但“在天安门广场办晚会”这个想法,还是让她惊得微微张开了嘴。她看着台上那个身形挺拔、目光坚定的青年,心脏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狂跳起来,既有担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她就知道,只要是韩浩想做的事情,就绝不会普通!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列宁装、梳着齐耳短发、显得十分干练的女生站了起来,她正是英语角的副社长,世界经济系大三的陈意涵。她声音清脆,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让韩浩同志把话说完!既然他提出了这个计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和初步构想。我们听完再讨论也不迟!”

我感激地朝陈意涵点了点头,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待声浪稍歇,我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是,同志们,请想一想!”

我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在1964年的第一天,在象征着新中国心脏的天安门广场,或者其周边具有代表性的场地,我们——新中国的大学生,未来的建设者们,用我们最嘹亮的歌声,最优美的舞姿,最真诚的笑容,去迎接崭新的太阳,去表达我们对祖国、对生活、对未来的无限热爱与憧憬!这难道不是一件极具时代意义和青春风采的壮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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