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元旦献礼之北平第一机床厂(2/2)
“那倒不至于。”我摆摆手,把办公室里的情况简单说了说,重点略去了省领导点名和留校之类的内容,只说了要接受特训。“所以啊,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得特训,这边演出的事,得多辛苦你了,李梅同志。”
李梅白了我一眼,语气却带着担当:“放心吧,韩大团长!组织协调工作有我呢,保证完成任务!你呀,就好好接受陈教授的‘洗礼’吧!不过今天下午第一次去机床厂对接和排练,你可必须得到场,给工人们留个好印象。”
“那必须的!”我拍着胸脯保证。
下午,我们清华文艺宣传队的骨干们,骑着二八大杠,浩浩荡荡地前往位于城郊的北平第一机床厂。北风依旧凛冽,但大家的热情很高。一路上,李梅跟我详细介绍了机床厂的情况。
【北平第一机床厂】
北平第一机床厂,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重点建设的骨干企业之一,位于北平城郊工业区,是当时中国机械工业的“摇篮”和“母机厂”之一,主要生产各类金属切削机床,为国家的工业化建设提供关键设备。厂区规模宏大,高耸的烟囱、红砖砌成的庞大厂房、纵横交错的铁轨专用线,构成了这个时代工业力量的典型图景。厂区内不仅有车间,还有配套的工人俱乐部、篮球场、食堂、子弟小学等,俨然一个自成一体的小社会。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和机油特有的味道,机器的轰鸣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这里的工人们以技术精湛、吃苦耐劳着称,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时代背景下最具代表性的群体。在这里,你能感受到最质朴的劳动热情和最直观的工业脉搏,是理解六十年代中国社会的一个重要窗口。
到了厂门口,早有厂工会和宣传科的同志在等候。负责接待的是厂工会的郑副主任,一位四十多岁、面色红润、嗓门洪亮的中年人,穿着蓝色的工装,胸前还别着一枚茅像章。
“欢迎欢迎!清华的高材生们,欢迎你们来我们厂慰问演出!”郑主任热情地和我们握手,尤其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这位就是韩浩同学吧?久仰大名啊!你们的元旦晚会,我们厂里有收音机的工友都听了,都说好!特别是那首《我和我的祖国》,唱得是真带劲!”
我连忙谦虚:“郑主任您过奖了,我们就是来向工人阶级老大哥学习的。”
寒暄过后,郑主任带着我们参观厂区,主要是去我们即将演出的工人俱乐部。穿过巨大的机加工车间时,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高速旋转的皮带轮、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车床、铣床,以及工人们专注操作的身影,都给我们这些大部分时间待在象牙塔里的学生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听觉冲击。
“乖乖,这动静,比咱们学校大礼堂开大会还响!”一个同学小声嘀咕。
李梅也看得目不转睛,低声道:“这就是建设国家的力量……真了不起。”
我虽然来自后世,见识过更先进的自动化生产线,但依然被这种原始而蓬勃的工业力量所感染。这种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是书本上无法体会的。
【机床 - 工业母机】
机床,被誉为“工业母机”,是指制造机器的机器。几乎所有现代工业产品的零部件,都需要通过机床进行切削、打磨、钻孔等精加工才能成型。其技术水平直接决定了一个国家制造业的水平。在六十年代的中国,像北平第一机床厂这样的企业,生产的机床是各个工业部门最核心的生产设备。车床(用于加工圆柱形零件)、铣床(用于加工平面、沟槽)、刨床、磨床等是当时的主要品类。操作这些机床需要高超的技术和经验,优秀的技工是工厂的宝贵财富。理解机床的重要性,就能理解当时中国对重工业投入的巨大决心以及“自力更生”精神的现实基础。
参观完车间,我们来到了工人俱乐部。这是一个能容纳近千人的大礼堂,舞台不算大,但灯光音响设备在这个时代算是不错了。宣传队的同学们立刻开始熟悉场地,调试设备。
我和李梅则跟着郑主任,与厂里文艺队的骨干们开了个简短的协调会。厂文艺队队长是一位叫赵铁柱的年轻钳工,身材壮实,说话直来直去。
“韩同学,李同学,我们厂文艺队也准备了几个节目,合唱《学习雷锋好榜样》,还有个三句半《夸夸咱厂新面貌》。”赵铁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水平有限,比不上你们大学生。”
“赵队长太客气了,”李梅笑着接口,“工人阶级的节目最有生活气息,肯定受欢迎。我们的节目单在这里,您看看,咱们把顺序串一下?”
我则补充道:“赵队长,我看工友们平时干活辛苦,这次演出,我们想增加一点互动性和趣味性。我们准备了一首新歌,节奏比较欢快,朗朗上口,想邀请一些工友上台一起学唱,您看怎么样?”
“新歌?啥歌?”赵铁柱和郑主任都来了兴趣。
“歌名叫《咱们工人有力量》……一首专门为这次演出写的。”我解释道。在这个时间点,它或许还未广泛流传,或者旋律歌词略有不同,正好可以拿来“献宝”。我把大概的旋律哼了几句。
协调会开得很顺利。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和厂文艺队一起进行了第一次联合排练。我主要负责那首“新歌”的教唱。当《咱们工人有力量》那铿锵有力、又带着我稍作改编更加朗朗上口的旋律在俱乐部里响起时,在场的工人们先是好奇,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赵铁柱找来的那几个年轻工人,学得特别快,很快就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盖成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
歌声充满了力量感和自豪感,非常契合这个场景。连郑主任都忍不住在台下跟着打拍子,脸上笑开了花。
“好!这歌好!唱出了咱们工人的心声!”排练间隙,郑主任用力拍着我的肩膀,“韩浩同学,你真是个天才!这歌写得,太对味了!”
我面上谦虚,心里却在想:这算不算是用后世的“经典”来给这个时代“降维打击”?
排练一直到天色擦黑才结束。厂里热情地留我们在食堂吃了晚饭——萝卜炖粉条,二合面馒头管够。虽然简单,但大家吃得格外香。
回学校的路上,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情绪高涨,讨论着排练的趣事和工人们的热情。
李梅骑在我旁边,她侧过头看我,眼中带着欣赏的笑意:“韩浩,你今天在厂里表现可以啊,一点没有大学生的架子,跟工人们打得火热。那首歌,也是你写的?”
“算是……搜集整理的民间旋律,填了新词。”我含糊其辞,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接下来我的苦日子可要开始了。陈教授的特训啊,想想都头皮发麻。”
“活该!”李梅轻笑一声,“谁让你平时不用功。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陈教授是严师,也是名师,他能亲自给你开小灶,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好好学,肯定能有很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