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接受验收（2/2）
接着，考察组提出了几个尖锐的问题。农业厅的张处长更关心鸡蛋来源：“如果大规模推广，鸡蛋供应能跟上吗？会不会影响国家的鲜蛋收购计划？”
我早有准备，答道：“张处长，我们认为，茶叶蛋的推广，恰恰能刺激农村养鸡业的发展。社员们看到鸡蛋能换来实实在在的现金收入，积极性会更高。我们可以引导社员利用房前屋后、边角林地散养鸡禽，不与粮食争地。这本身就是对‘发展家庭副业’政策的响应。而且，我们的模式是分散加工，原料也是分散收购，是对现有计划渠道的补充，而非冲击。甚至，未来可以考虑与食品公司或供销社签订合同，建立稳定的鸡蛋供应渠道。”
商业局的一位随行干部则对成本和利润更感兴趣：“按照你们的测算，加上设备投入，成本已经不低，定价一毛钱，还有多少利润空间？社员工分值能提高多少？能不能真正起到改善社员生活的作用？”
我拿出详细成本核算表：“领导，目前看，单枚茶叶蛋的毛利大约在三分五厘到四分钱之间。具体到每个社员能增加多少收入，取决于生产规模和分工。在我们韩家村目前的试点规模下，初步估算，参与生产的社员，每月预计能增加收入三到五元，相当于工分值提高一到两成。如果形成规模，打通更顺畅的销售渠道，这个数字还有提升空间。最关键的是，这为农闲时的劳动力找到了出路，增加了现金收入。”
问答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问题涉及政策、技术、成本、市场、组织管理等方方面面。我和李书记、杨师傅、甚至韩大哥、春兰嫂子都根据各自分工进行了回答。我们的准备充分，回答实事求是，既不回避困难，也充分展示了取得的成绩和未来的信心。
最后，冯副局长站起身：“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带我们去你们的生产现场看看。”
一行人来到大队部后院。还未走近，那股浓郁醇厚的卤香便扑面而来。此时，后院一派繁忙景象。三口灶台炉火正旺，白色的蒸汽混合着卤香袅袅升起。韩大哥正在指挥一组人按照流程洗蛋、敲蛋，动作麻利而规范；春兰嫂子带着几个妇女，正用“标准提”和“标准撮”小心翼翼地调配新一锅卤汁；另一组人则在将浸泡入味的茶叶蛋捞出，晾在铺着干净白布的大笸箩里。那些新打造的铝锅和密封桶已经投入使用，在阳光下反射着忙碌的光影。
看到领导们进来，社员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手上的活计并未停下，只是动作更加一丝不苟。杨师傅主动上前，拿起一个刚出锅的茶叶蛋，熟练地剥开，递给冯副局长：“领导，您尝尝，这就是严格按照新手册做出来的。”
酱黄q弹的蛋白，微微着色的蛋黄，诱人的香气。冯副局长接过，仔细看了看，又尝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其他领导也纷纷品尝起来。
“嗯！味道确实不错！咸淡适中，香气入骨！”
“蛋白有嚼劲，蛋黄也入味了，火候掌握得好。”
“比我在北京出差时吃过的茶叶蛋也不差！”
一片赞誉声中，冯副局长吃完整个鸡蛋，点了点头，对李书记和我说：“味道很正。关键是，我看到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和一群有干劲的社员。你们不仅产品过硬，更重要的是，摸索出了一套可以复制推广的经验。”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的计永兴，指着那些密封桶和铝锅，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韩浩同志，你们这套设备，想法很好，但成本确实不低。如果要在贫困地区推广，初始投入可能会成为障碍。有没有考虑过更经济实惠的替代方案？或者，有没有可能由上级部门协调，定点生产，降低成本？”
这个问题切中了要害。我沉吟片刻，答道：“计副处长考虑得很周到。我们也想过土办法，比如用大水缸配木盖子，糊上黄泥密封，或者用厚实的大铁锅。但确实在密封性、耐用性和卫生方面不如这套设备。我们之所以坚持投入，是认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长久发展，建立品牌信誉，必须在基础和标准上投入。当然，我们完全赞同上级协调定点生产的建议，如果能形成批量采购，成本肯定能降下来。我们愿意提供全部的技术参数和图纸。”
冯副局长赞许地看了计永兴一眼，又看向我：“嗯，既有高标准的要求，也有实事求是的态度。很好。”
考察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临走时，冯副局长与我们一一握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他对李书记和我说：“保明同志，韩浩同志，还有杨师傅，各位乡亲们，你们辛苦了！你们韩家村的实践，很有价值，很有启发性！回去之后，我们会尽快研究，争取能将你们的‘茶叶蛋模式’，作为一个成功的典型案例，在省内合适的地区进行试点推广。希望你们戒骄戒躁，继续完善，把这颗小小的茶叶蛋，真正做成带动集体经济发展、改善社员生活的大文章！”
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村口聚集的人群才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成功了！领导肯定了！”
“咱们韩家村要出名了！”
“茶叶蛋真的要卖出去了！”
李书记眼眶有些湿润，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嘴唇翕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杨师傅捋着胡子，脸上笑开了花。韩大哥、春兰嫂子、韩东、老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自豪和如释重负的喜悦。
但此刻，就让韩家村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荣光吧。
大队部的电话成了村里最繁忙的“枢纽”。先是县里、公社的领导打来电话，语气比以往更加亲切和重视，详细询问考察过程，传达上级指示，要求韩家村认真总结经验，做好后续工作，仿佛韩家村瞬间成了他们辖区内最耀眼的明星。接着，周边一些消息灵通的生产大队，甚至邻近公社，也拐弯抹角地打电话来“取经”，话语里充满了羡慕和打探。
李书记红光满面，应对这些电话时，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八度，但内容却拿捏得极有分寸，既表达了谦虚，也充分维护了韩家村的利益核心——那本凝聚了心血的《技术手册》和刚刚建立起来的“标准”。
“哎呀，王书记，您太客气了！都是上级领导指导得好，我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对对，是有个手册，欢迎过来学习，好，好，随时…”
放下电话，李书记往往会得意地冲我眨眨眼：“浩娃子，瞧见没？咱们这宝贝，现在可是香饽饽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会计老王皱着眉头，拿着一封信走进了大队部办公室。信是从县商业局转过来的，落款是邻县一家颇有规模的国营副食品加工厂。
“李书记，浩子，你们看看这个。”老王把信递过来，语气有些凝重。
李书记接过信看了起来脸上笑容消失，办公室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