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响应国家号召之据理力争(1/2)
李书记和赵炳文等人围了上来,关切地问:“浩娃子,省里怎么说?会议时间定了?”
我缓缓放下电话,我看向围拢过来的伙伴们…
“定了。”我声音有些沙哑,将冯局长电话里关于协调会时间地点(下周三,地区商业局小会议室)的信息先说了出来。
“但是,这次我们的对手,换人了。红星厂来的,是他们的副厂长,叫罗永年。”我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冯局长特意提醒,这个人,是块硬骨头。”
我复述着冯局长的评价:“技术工人出身,业务强,但性格固执,认死理。最关键的是,他极其擅长钻营政策条文,善于扣帽子,上纲上线。”
随着我的叙述,赵炳文等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当我说到罗永年指责我们“人为设置技术壁垒”、“搞变相的技术垄断,带有资本主义经营倾向”,甚至说我们是想“把社会主义大家业变成小村子自留地”时,赵炳文气得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拳头攥得死紧,却骂不出声,因为这些话太重了,重到让人感到窒息。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致命的一点,“我们这几天主动下乡帮建‘协作点’的事,被他知道了。他抓住这点,说我们是‘无组织无纪律,绕过上级搞私下串联’,‘企图用既成事实绑架上级决策’,是‘严重的地方主义和本位主义’!他要在协调会上,首先就要求制止我们这种行为,并…追究责任!”
“放他娘的狗臭屁!”赵炳文终于憋不住,低吼出来,眼睛瞪得通红,“咱们好心好意帮兄弟公社,倒成了罪过了?!他红星厂想空手套白狼就是对的?!”
韩东声音发颤:“浩子哥…这…这帽子扣下来,咱们…咱们还能去开会吗?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春兰嫂子紧紧抓着衣角,脸色苍白:“他们…他们这是要一棒子打死咱们啊…”
“都别自乱阵脚!”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他罗永年会扣帽子,我们就不会解帽子吗?他站在政策的旧框框里指责我们,我们就不能跳出框框,指出一条更符合发展规律的新路?”
我走到仓库中间,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着。
“他攻击我们‘技术壁垒’、‘资本主义’,无非是说我们把核心握在自己手里,要收钱。但我们收的是‘成本费’,是我们集体劳动凝结的价值!这恰恰体现了社会主义按劳分配的原则!我们不是垄断,是为了保证产品质量和品牌信誉必须掌握的核心技术!就像…就像国营工厂里,最关键的机床图纸和工艺,能随便给人吗?不能!那是国家的资产,需要保护!”
“他攻击我们‘无组织无纪律’,更是荒谬!我们主动帮助兄弟公社发展副业,壮大集体经济,增加社员收入,这本身就是积极响应‘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号召的具体行动!是在为社会主义大厦添砖加瓦!难道非要坐在家里等文件、等指示,眼看着群众有需求、有机会不去抓,才是‘有组织有纪律’?那是官僚主义!是不作为!”
我这顶“官僚主义”的帽子反扣回去,让赵炳文等人精神一振。
“那…浩娃子,具体该咋说?”王会计问出了关键
“我们要把我们的‘茶煮匠’模式,拔高到一个新的高度来阐述!”我目光灼灼,“它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 ‘社会主义计划指导下的,以提高经济效益和产品质量为核心的,跨区域社队企业协作新模式’ !我们韩家村,作为技术的先行者和标准的制定者,承担着‘龙头’和‘孵化器’的责任!我们提供核心料包、技术标准和品牌管理,是在进行 ‘社会主义集体经济下的知识产权输出和管理输出’ !”
这些词汇对赵炳文他们来说有些陌生,但我解释得尽量直白:“说白了,就是我们带着大家伙一起富,但不是吃大锅饭,而是有分工、有标准、有责任,这样才能长远,才能把蛋糕越做越大!这符合多快好省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精神!”
“对!对对对!”赵炳文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么个理儿!咱们不是搞资本主义,咱们这是在用更好的办法搞社会主义!”
“所以,”我总结道,“回去之后,我们要立刻准备一份汇报材料。不仅要摆事实(我们的成本核算、带来的效益),更要讲道理(我们这套模式的理论依据和先进性),还要有高度(符合哪些政策精神,对发展集体经济的启示)。我们要让领导们认识到,我们韩家村摸索出的,不是歪门邪道,而是一条值得鼓励和推广的新路子!”
思路理清,众人的恐慌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紧张和兴奋。
“走!收拾东西,连夜回村!”我果断下令,“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没有犹豫,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和设备。与石泉公社的王书记简单说明情况(只说是省里有紧急会议,需回去准备),我们这支“先锋队”便趁着月色,踏上了返回韩家村的归途。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辘辘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抵达韩家村时,已是后半夜,但大队部依然亮着灯,李书记显然也一直没睡,在焦急等待。
听完我的详细汇报,李书记的脸色也是变了数变,但最终,他用力一拍桌子:“怕个球!浩娃子,你就按你想的整!需要啥,村里全力支持!这把老骨头,也陪你赌这一把!”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是不眠不休,伏案疾书,将之前思考的理论框架细化、充实,结合杨师傅他们精确测算出的成本数据、柳林公社和石泉公社反馈的良好效果,以及我们这套模式如何有效利用了农村闲散劳动力、促进了养鸡业发展、增加了集体和社员收入等具体事例,撰写了一份长达十余页的 《关于“茶煮匠”模式在社会主义社队企业协作中创新性与先进性的汇报》 材料。
将整个模式总结为“在计划经济框架内,引入适度经济核算和竞争激励,实现资源优化配置和生产效率提升的有益尝试”,并将其与“管理出效益,质量求生存”等当时开始强调的企业管理理念挂钩。
李书记、王会计、杨师傅,甚至赵炳文,都参与了材料的讨论和修改,确保其中的表述既不过于超前,又能准确传达我们的核心意思。我们还预判了罗永年可能提出的各种刁难问题,并准备了详细的应答腹稿。
在这高度紧张的准备期间,每天傍晚与林雪晴的三分钟通话,成了我唯一的精神舒缓剂。
“雪晴,我这边…。”
“棘手吗?”
“嗯,对手很强!”
“浩哥,记住你常说的,‘真理越辩越明’。你们做的事情,有利于集体,有利于群众,这就是最大的道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钥匙…我好像找到了一把,但不知道能不能打开那把锁。”
“那就试试看。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在为改变而努力。这本身,就很有意义。”
出发前往地区参加协调会的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材料反复校对,模拟答辩进行了多次,连穿着都特意准备——依旧是半旧的粗布衣服,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显得朴实又郑重。
傍晚,我再次来到公社打电话。然而,今天接电话的却不是林雪晴,而是她的室友。
“是韩浩同志吗?雪晴她…她下午参加学校组织的义务劳动时,不小心扭伤了脚,现在在校医院呢。她说让你别担心,就是没法来接电话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扭伤脚?严不严重?她怕我担心,特意让室友转达…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受伤了,我却不能在她身边…
“麻烦你转告雪晴,让她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我明天要去地区开会了。开完会,我再联系她。”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挂掉电话,一种混合着担忧、思念和更加坚定决心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涌动。雪晴,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不仅要打赢这场仗,还要带着胜利的消息去见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韩家村“代表团”便出发了。成员是我、李书记和王会计。李书记是主心骨,代表韩家村组织;王会计手握详细数据,负责财务层面的应答;我则是方案的主要策划者和陈述人。赵炳文和杨师傅等人留在村里,稳住后方生产,同时也是以防万一。
晚饭后,我们三人又在房间里最后核对了一遍材料。李书记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喝水;王会计则一遍遍翻看着他的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各种数据。
“浩娃子,”李书记放下搪瓷缸,看着我,“明天…真没问题吧?我这心里,咋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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