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钱!钱!钱钱钱(2/2)
我指着台下的高旭叶,她正抱着她娘的腿,睁大眼睛看着我。“高旭叶,你想不想在教室里上课?想不想有新课本?”
高旭叶使劲点头:“想!俺想跟城里娃一样,在教室里写字!”
“那咱就一起建学校!”我提高声音,“俺知道大家手里的钱不多,哪怕是一块、五毛,甚至几分钱,都是心意。以后合作社赚钱了,咱不仅把捐的钱双倍还回去,还能给大家分红!”
我的话刚落,张婶就第一个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纸币,有一块的、五毛的,还有几张一分的。“浩娃子,这是俺攒了十年的嫁妆钱,八块六毛,全捐了!俺没啥大本事,就想让娃们能上好学校,让村里能好起来!”
说着,她把钱一张一张放进募捐箱,每一张都放得很郑重。台下的村民被她感染了,纷纷往台上走。王大爷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台,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里面是五块钱——这是他卖烟叶攒了半年的钱。“浩娃子,俺这五块钱,捐给学校!俺这辈子没读过书,不能让娃们也没书读!”
高旭叶被她娘抱上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分币,有一分的、两分的,一共五毛二。她踮着脚,把分币一个个放进募捐箱,小脸上满是认真:“浩子哥,这是俺攒的零花钱,捐给学校买课本!”
村民们排着队上台捐款,有的捐一块,有的捐三块,有的家里实在没钱,就说:“浩娃子,俺没钱,但俺有力气!盖房、挖塘,俺随叫随到,不要工分!”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眼眶忍不住发热。这就是1961年的农民,他们或许贫穷,但从不吝啬对家乡的热爱;他们或许没读过书,但比谁都明白“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
一直到天黑,募捐才结束。我们把募捐箱抬回队部,点上煤油灯,开始清点捐款。煤油灯的光昏黄而温暖,照亮了桌上的一堆纸币和分币。李书记、老会计和我,三个人一起数,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数错了。
“一块、两块、三块……”老会计一边数,一边在账本上记,“分币一共是十二块五毛六,纸币一共是五千二百三十四块七毛四,加起来一共是五千二百四十八块三!”
“五千二百四十八块三!”李书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他捧着这些钱,手一直在抖,“这都是乡亲们的血汗钱啊……有的是攒了好几年的养老钱,有的是娃们的零花钱,咱可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我郑重地点点头:“书记,您放心,咱明天就去县里买洋灰、红砖、钢筋,把材料拉回来,开春就动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还要记在账本上,让全村人都能看到。”
那天晚上,队部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我们把捐款按户记在账本上,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还在后面备注了“双倍奉还”。李书记说:“这账本要好好保管,以后合作社赚钱了,第一时间给大家还钱、分红!”
正月十五一过,韩家村就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我借鉴现代项目管理的方法,把建设项目分成了五个标段,每个标段安排一个负责人,同时推进,这样效率能提高不少。
每天早上天不亮,我就会在队部门口的黑板上更新“工程进度图”——这是我画的简易甘特图,上面标着每个项目的进度、负责人和完成时间。“王斌叔,你负责的养鸡场扩建,今天要完成3个鸡棚的框架;张婶,你带的蚯蚓养殖基地,要把温室的塑料布铺好;王波,你带年轻人挖鱼塘,今天要挖到两米深;李大叔,你负责的学校地基,要夯实;刘大叔,你带的卫生院建设,要把墙体砌到一米高。”
村民们围在黑板前,看着上面的进度图,都觉得新鲜。王斌叔挠了挠头:“浩子,你这图上画的道道是啥意思?俺咋看不懂?”
“这是进度线,”我指着图解释,“这条线到这儿,就说明这个项目要干到这儿;要是超过了这条线,就是提前完成了,有奖励;要是没到,就要加班赶上。比如你负责的鸡棚,要是今天能完成4个,每个参与的人多给5分工;要是只完成2个,每人扣2分工。”
“哦!俺懂了!就是干得好多给工分,干得少少给工分!”王斌叔一下子就明白了,“行!俺肯定能完成4个鸡棚,让大家多拿工分!”
最让村民们觉得新鲜的,是“流水线作业法”。挖鱼塘的时候,我把村民分成三组:第一组是清淤组,用锄头和铁锹把塘底的淤泥挖出来,装到筐里;第二组是运输组,用手推车把淤泥运到田边,当肥料;第三组是修坡组,用夯土把鱼塘的坡夯实,防止漏水。以前挖鱼塘,都是大家一起上,你挖一下,我铲一下,效率很低,一天只能挖半亩。现在用流水线作业,一天能挖两亩,效率提高了三倍。
王波一开始还不相信,试了一天后,高兴得跳了起来:“浩子哥,你这法子太厉害了!以前俺们挖一天,腰都快累断了,还挖不了多少;现在分工明确,一点都不累,还挖得快!”
“这就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笑着说,“每个人只干一件事,干熟了,自然就快了。以后咱不管干啥,都能用这个法子。”
除了效率,我还特别注重质量和安全。每天开工前,我都会跟大家强调:“质量是第一!鸡棚的框架要结实,不能偷工减料;学校的地基要夯实,不然以后会塌;鱼塘的坡要修平,不然会漏水。要是发现质量问题,不仅要返工,还要扣工分!”
安全方面,我让大家用柳条编了简易的安全帽,还在鱼塘边挖了台阶,防止有人滑倒。有一次,王大爷的孙子在工地旁边玩,差点掉进坑里,幸好被王波及时拉住。从那以后,我就在工地周围拉了绳子,不让孩子们靠近,还安排了两个人专门负责安全。
每天晚上,我都会去各个工地检查进度和质量。有一次,我发现李大叔负责的学校地基没夯实,就赶紧让他们返工。李大叔有点不乐意:“浩子,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以后还要砌墙,没人会注意地基。”
“不行!地基是根本,地基不牢,墙砌得再高也会塌。”我严肃地说,“咱建学校是给娃们用的,不能马虎!要是以后娃们在教室里上课,墙塌了,咱对得起乡亲们吗?”
李大叔听了,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组织人返工。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偷工减料了。
建设热潮中,我还不忘给林雪晴写信。那天晚上,我趴在煤油灯下,给她写了第10封信:
“雪晴,见字如面。咱们村现在到处都是工地,可热闹了!东边在盖鸡棚,西边在挖鱼塘,南边在建学校,北边在起卫生院。我用了图书馆学的‘项目管理’法子,把活分给大家,效率可高了——以前挖鱼塘一天只能挖半亩,现在一天能挖两亩,乡亲们都夸我的法子好。
昨天张婶带的蚯蚓养殖基地铺好了塑料布,温室里暖暖的,蚯蚓长得可快了。王波说,等开春了,要用蚯蚓钓鱼塘里的鱼,到时候我一定多钓几条,给你留着。
学校的地基已经夯实了,再过几天就能砌墙。我跟乡亲们说,学校要盖三间教室,一间办公室,还要有黑板和课桌椅,以后村里的娃们再也不用走三公里山路去上学了。。
对了,太原食品厂用咱们村的鸡蛋做了桃酥,我尝了一块,又香又酥,一点都不腻。等我去北京,一定给你带一大包,让你尝尝咱村的鸡蛋做的桃酥。还有太原纺织厂的新布,是浅蓝色的,特别适合做裙子,我已经跟他们订了一块,等做好了,就寄给你——俺觉得,你穿浅蓝色的裙子,肯定比汾河的夕阳还好看。
夜深了,工地的灯还亮着,乡亲们还在加班赶进度。俺知道,咱现在辛苦点,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起来。雪晴,俺真希望你能来看看现在的韩家村,看看这里的变化,看看乡亲们的干劲。
王浩
正月二十”
写完信,我把信折成了一只纸鹤——这是我前世跟朋友学的,说是纸鹤能带来好运。我在纸鹤的翅膀上画了一个小太阳,希望这个小太阳能像我们村的希望一样,越来越亮。
给林雪晴写信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事。不管白天在工地上多累,晚上趴在煤油灯下写信的时候,心里都是甜的。
有一次,我写信的时候,不自觉地哼起了前世很火的《春天里》:“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王波正好进来送进度报告,听到我哼歌,就凑过来问:“浩子哥,你唱的啥歌?挺好听的,是你们老家的民歌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春天里》是2010年才有的歌,1961年根本没有。我赶紧改口:“是啊,是俺老家的山歌,唱的是春天种地的故事。”
“那你再唱两句呗!”王波一脸期待,“俺想学学,以后干活的时候唱,能解乏。”
我没办法,只好凭着记忆,把歌词改了改:“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俺还在地里种田,没有拖拉机没有牛,只有一把锄头扛在肩……”
王波跟着我哼了两句,笑着说:“浩子哥,你改的歌词真接地气!以后俺们干活的时候就唱这个,肯定有干劲!”
看着王波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没露馅。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哼现代的歌了,怕一不小心就穿帮。
除了写信,我还经常给林雪晴寄东西。有一次一张我们村建设的照片——这是我托公社的通讯员拍的,照片上能看到正在建设的学校和鱼塘,还有乡亲们干活的场景。
我在照片背后写了一句土味情话:“雪晴,桃酥是甜的,但没你甜;照片里的风景好看,但没你好看。我期盼着你来韩家村,跟我一起看鱼塘的夕阳,一起吃桃酥。”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林雪晴的回信。她在信里说,照片她看了,觉得我们村变化很大,还说等放暑假了,要来看一看。
看到她的回信,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从那以后,我干活更有干劲了——我想在林雪晴来之前,把学校和卫生院建好,让她看到一个更好的韩家村
正月二十,村里的建设项目终于迎来了关键节点——学校的教室已经砌到了屋顶,鱼塘也挖好了,就等着开春放鱼苗;鸡场的扩建也快完成了,再过几天就能进新的鸡苗;卫生院的墙体也砌好了,就差盖屋顶了。
那天下午,我和李书记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着眼前的工地,心里满是感慨。远处的太原城在夕阳的映照下,轮廓清晰可见;近处的韩家村,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叮叮当当的施工声、乡亲们的笑声、孩子们的闹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
“浩子,你看咱村现在多热闹!”李书记指着工地,眼里满是欣慰,“一个月前,咱村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现在不仅有了钱,还有了这么多建设项目。俺做梦都没想到,咱村能有今天!”
“书记,这只是开始。”我笑着说,“等这些项目完成了,咱还要搞农产品深加工——用鸡蛋做松花蛋、咸蛋,用鸡肉做卤味,用猪肉做香肠;还要开直销店,把咱村的产品卖到太原城里去;以后还要发展乡村旅游,让城里人来咱村钓鱼、摘蘑菇、吃农家饭。到时候,咱韩家村不仅要脱贫,还要成为全县第一个小康村!”
李书记听得眼睛发亮:“好!好!就按你说的干!俺跟着你,肯定没错!”
正说着,王波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纸条:“浩子哥,县里来电话了!说听说咱村办了十个合作社,还搞了循环农业,要组织其他村来学习呢!还要给咱村评‘先进村’!”
“真的?太好了!”我和李书记都高兴得跳了起来。这意味着,咱村的模式得到了县里的认可,以后能获得更多的支持。
“还有个事,”王波挠了挠头,“信用社的赵科长也来了,正在队部等着呢,说是要考察贷款的使用情况。”
李书记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赵科长来了?不会是来催债的吧?咱才贷了几天啊……”
“书记,您放心,赵科长不是来催债的,是来考察的。”我笑着说,“正好,咱可以跟他谈谈下一笔贷款——咱的鸡蛋深加工项目,还需要五万启动资金呢!赵科长来了,正好跟他说说。”
我们赶紧下了高坡,往队部走。刚到队部门口,就看到赵科长正在跟老会计说话。他看到我们,笑着迎了上来:“老李,浩子,你们村的变化可真大啊!刚从工地过来,看到到处都在建设,真是热闹!”
“赵科长,快请坐!”李书记赶紧给赵科长倒了杯热水,“这都是托信用社的福,要是没有那7万贷款,咱村也搞不起来这么多项目。”
赵科长喝了口热水,笑着说:“你们也别谢我,这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今天来,一是考察贷款的使用情况,二是想看看你们的合作社运营得怎么样了。刚才看了工地,我对你们更有信心了!”
“赵科长,俺正好有个事想跟您说。”我赶紧说,“咱村想搞鸡蛋深加工,用鸡蛋做松花蛋、咸蛋,还能做蛋黄酱,卖给太原的供销社和食品厂。这个项目需要五万启动资金,想跟信用社再贷点款。”
赵科长听了,眼睛一亮:“鸡蛋深加工?这个项目好!既能提高鸡蛋的价值,又能增加收入。你们有具体的规划吗?”
“有!”我赶紧从布包里掏出规划图,“您看,这是俺们的规划:建一个深加工车间,买一套加工设备,再请两个师傅教大家做松花蛋和咸蛋。预计一年能加工10万斤鸡蛋,收入能有5万块,两年就能还清贷款。”
赵科长仔细看着规划图,点了点头:“这个规划很详细,也很可行。这样,你们把材料准备好,报给信用社,我回去跟主任商量商量,争取尽快给你们批下来!”
“谢谢赵科长!”我和李书记都激动得不行——有了这五万贷款,鸡蛋深加工项目就能启动,咱村的收入又能增加一大块。
赵科长走后,李书记兴奋地说:“浩子,咱村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以后咱不仅有养殖收入,还有深加工收入,乡亲们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我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站在队部的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我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韩家村的学校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卫生院里有医生在给村民看病,深加工车间里工人们在忙碌地加工鸡蛋,鱼塘里有人在钓鱼,游客们在村里的小路上散步……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乡亲们团结一心,只要我能用现代的法子帮村里解决问题,韩家村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书记,咱明天就开始准备鸡蛋深加工的材料,争取早点把贷款批下来!”我看着李书记,语气坚定。
“好!明天就干!”李书记用力点头。
夜色渐浓,队部的灯还亮着。我和李书记坐在桌前,一起商量着鸡蛋深加工项目的细节,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我们心中的暖意和希望。
韩家村的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