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宿舍被盗(2/2)

陈致远更是兴奋:“这下可以跟我妈交代了!”

这次成功抓捕让联防队声名大振,其他宿舍楼纷纷效仿我们的管理模式。而我,也因此获得了校方的特别表彰。

我用现代社区安保的“主动防御”理念,在这个年代创造了校园安全管理的奇迹。这让我更加确信,超越时代的思维模式是最强的竞争力。

周末见到林雪晴时,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听说你带队抓到了小偷?现在全校都在传颂韩大队长的英明神武呢。”

我笑着摇头:“运气好而已。你们女生宿舍的联防队组建得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商量呢。”她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我们楼有几个同学想参加,但担心晚上巡逻不安全。”

我们坐在图书馆后的长椅上,我仔细给她讲解女生宿舍联防的注意事项。“可以安排两人一组,每组巡逻时间不要太长。重点区域安装铃铛作为警报......”

她认真记着笔记,偶尔抬头问我细节。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洒在她脸上,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未来我们并肩作战的无数个日夜。

临走时,她悄悄塞给我一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各宿舍楼人员分布图,可能对你有用。”

我翻开一看,里面不仅详细标注了每个宿舍的住宿情况,还备注了可能的治安盲区。这份用心让我感动不已。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次鬼市交易后,我发现又有人跟踪。这次的人明显更专业,始终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

我立即改变原定路线,钻进了一条熟悉的胡同。这里有个卖早点的摊位,我经常光顾,与老板相熟。

“刘叔,老规矩。”我坐在摊位前,借喝豆汁的机会观察身后。

果然,一个戴棉帽的男子在巷口徘徊片刻,然后假装系鞋带蹲了下来。

我心中冷笑,喝完豆汁后故意往人多处走。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突然加速左转,然后立即右转进了一条窄巷,迅速脱下外套反穿,戴上准备好的眼镜。

当跟踪者匆忙追到时,我已经变成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模样,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同志,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棉袄的人过去?”他焦急地问。

我推推眼镜,指向相反方向:“往那边跑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悄悄绕回宿舍。一进门就看见陈致远在等我:“浩哥,刚才有人来打听你。”

我心里一紧:“什么人?”

“说是你老乡,但我听着口音不对。”陈致远皱眉,“我让他在楼下等着,说要上来叫你,结果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这证实了我的判断——对方已经开始多线调查了。必须加快行动步伐。

当晚,我召集了李大川、王建军和陈致远。是时候让他们知道部分真相了。

“兄弟们,”我神色严肃,“最近确实有人在查我。原因暂时不能细说,但请相信,我做的事对得起良心。”

李大川第一个表态:“浩哥,我们信你。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我们四人手掌叠在一起,像在大学里每次迎接挑战时那样。“同进退,共担当!”这是我们入学时就立下的誓言。

我制定了新的安全守则:所有交易间隔拉长至半个月,每次交易前要先确认安全信号,遇到可疑情况立即终止。

接下来的交易变得异常艰难。每次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反跟踪上,交易量不得不大幅缩减。黄金积累的速度明显放缓。

更让我焦虑的是,林雪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担忧,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这种处处受制的处境,让我格外怀念未来那个可以自由创业的时代。但转念一想,正是这种高压环境,才能锤炼出真正的商业智慧。

转机出现在一个雪夜。中年人突然通过紧急渠道联系我,说有要事相商。

在预定地点,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人想见你。”

“什么人?”

“能帮你的人。”他神秘地说,“对方看了你送的,很欣赏你的......魄力。”

我立即明白,那几根金条终于发挥了作用。但在这个特殊时期,任何未知的会面都充满风险。

“时间、地点、方式由我定。”我开出条件,“只能他一个人来。”

中年人露出赞赏的表情:“明智。三天后,西直门外老茶楼,二楼雅间。”

会面当天,我提前两小时就到茶楼附近观察。确认没有埋伏后,我才踩着点走进雅间。

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他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年轻人,请坐。”他抬手示意,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听说你在收集黄金?”他开门见山。

我谨慎回应:“偶尔做些小买卖。”

他微微一笑:“小兄弟挺谨慎啊!我知道你送我小黄鱼的目的是为了求的庇护,那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了,你怎么说?”

我:“黄爷,我是一名清华大学的学生,山西籍人,我读的专业是世界经济学,但也上关于国内经济的课,我知道市场粮食紧缺,而学校的学生有一部分是农村人,细粮一般不吃都换成粗粮,也就够个温饱,何必是平常老百姓,我就是利用这些信息差,来实践书本上的知识,如果不能做了,我也没事,毕竟我是以学业为主”。

“之前的事,希望黄爷不要介怀,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一个学生招惹上这样的麻烦,不值得。”

黄爷:“我能知道你赚了几支小黄鱼吗?不方便也没事。”

我:“2根,除了给你的3根。”

黄爷:“有魄力,行,此事到此为止。”

我:“谢谢,黄爷.....”。说完,黄爷起身离开了。

秋意渐深,北平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的湛蓝。我与中年人及“老鬼”的交易,进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稳定期。每次都是二十斤上好的白面,用厚实的粗布袋装着,沉甸甸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完成交接。

交易地点如同轮盘赌,在我精心挑选的三个据点间随机切换:有时是废弃砖窑弥漫的尘土气里,有时是早市喧嚣边缘的人声嘈杂中,偶尔也会在公厕背后刺鼻的氨味里快速完成。每次,那个沉默寡言的黑衣老者“老鬼”都会用他粗粝如树皮的手指,仔细捏过每一寸面袋,检查成色与干湿,确认无误后,才会将一个同样沉甸甸、用破旧蓝布包裹的小包滑到我手中。那里面,是黄澄澄的硬通货——黄金。

一次在砖窑,我递过面袋时,低声提醒:“风声好像紧了点。”

“老鬼”清点的手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瞥了我一眼,沙哑道:“后生,鼻子挺灵。”他接过布袋,将金条递来,“量,稳住。树大,招风。”

我点头:“谢老前辈提醒,心里有杆秤。”

他不再多言,提起面袋,像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坍塌的墙垣后。这种超越交易的、基于生存本能的风险共识,让我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奇特的、脆弱的信任。

我用现代商业中“供应链稳定性”和“风险对冲”的思维来维系这条危险的黄金渠道,而他们则用旧时代江湖的谨慎与道义来回应。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在这个灰色地带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支撑这稳定“货源”的,是那些从穷学生手里收来的粮票。

我将收购目标,主要锁定在那些来自偏远农村、面色蜡黄、衣着打补丁的同学身上。他们往往更需要能填饱肚子的粗粮,比如玉米面、高粱米,或者直接换取一点点可怜的现金,以购买必需的文具、书籍,或是补贴远在乡下、可能更加困窘的家庭。

一个阴冷的下午,同楼层一个叫赵卫国的男生,揣着手,缩着脖子在宿舍楼后的槐树下找到我。他来自陕北,家里还有五个弟妹。

“浩…浩哥,”他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声音很低,“我…我这月省下五斤白面票,三两张肉票…能…能多换点玉米面吗?快月底了,粮…不够了…”

我看着他那件袖口磨得发亮、明显小了一号的旧棉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沉默片刻,我接过他的票证,数了足够换七斤玉米面的粗粮票给他,又额外塞给他两张一元纸币:“拿着,天冷,买副手套。”

赵卫国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鞠了一躬,攥着钱和粮票飞快地跑了,仿佛怕我反悔。

望着他消失在寒风中的背影,我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又确实在短时间内,解决了他们最现实的生存难题。这种道德上的拉扯与负罪感,是这个疯狂年代赋予我的、无法摆脱的沉重烙印。

然而,一旦走出那片阴影,沐浴在北平秋日明亮的阳光下,我的生活便切换到了另一个纯净的频道。图书馆成了我和林雪晴的“根据地”。

我们总是选择三楼靠窗的那两个固定位置,窗外是几株高大的银杏树,秋日里满树金黄,灿烂夺目。她复习她的世界经济专业课程,神情专注;我则啃着我的经济类和外语书籍,偶尔也会看她推荐的文学作品。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跳跃,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喂,韩浩同学,”她有时会从书堆里抬起头,手肘轻轻碰碰我,压低声音,眼中带着狡黠的光,“你整天研究这些‘价值规律’、‘边际效应’,是想当中国的经济学家吗?”

我合上厚重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凑近她,用同样低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我是在寻找一种理论武器,好将来理直气壮地…养活你。”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羞恼地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很轻:“谁要你养活!我自己能行!”说完便扭过头去,假装生气,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甜意。

这样的午后,时光静谧而悠长,空气中弥漫着书本的墨香和淡淡的温情,足以暂时洗去我身上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我们这样出双入对,自然成了校园里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才子佳人”、“金童玉女”之类的议论渐渐传开。

“浩哥,行啊你!”王建军勾着我的脖子,挤眉弄眼,“现在全校都知道,咱们系的韩浩把附中那一枝花给摘了!哥们儿脸上有光!”

李大川则比较实在,拍拍我:“对人家林同学好点,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跟你。”

陈致远则假装叹气:“唉,看来以后去图书馆,得自觉点,不能老当‘电灯泡’咯。”

面对兄弟们的打趣,我只是笑笑,既不否认,也不大肆宣扬。这种坦荡而稳定的关系,本身就是对流言最好的回应。

林雪晴开学初,去城外的部队军营参加了为期十五天的军训。那半个月,我除了必要的交易就是上课。

上次开学相隔二十天左右被邀请去林家做客,也是因为林雪晴去军训了。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规律、充实,在隐秘与公开、风险与温情之间平稳滑行。黄金在一次次二十斤白面的交易中,缓慢而坚定地累积;知识在图书馆的静谧时光里,日益丰厚;而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理解中,愈发醇厚坚韧。

我始终将风险控制放在首位。宁愿放慢积累的速度,也绝不贪功冒进。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大时代转型的前夜,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唯有极致的谨慎、耐心以及对规则的敬畏,才能让我这簇来自未来的星火,不至在燎原之前就被狂风吹灭。

我像一个技艺精湛的走索者,脚下是计划经济的钢丝,一只手触碰着市场规律的墙壁,另一只手则紧紧拉着属于这个年代的、质朴而珍贵的情感。这种独特的处境,锻造着我复杂而坚韧的心性。

学期临近结束,一个温暖的冬日下午,我和林雪晴再次来到已然结冰的未名湖畔。冰面上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滑冰,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快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她呵出一口白气,问道。

“继续读书,继续…等待。”我言简意赅,但她已然明了。

“好。”她依旧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我们并肩看着冰面上嬉戏的人影,看着光秃的柳枝在寒风中摇曳,都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时代的洪流正在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