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狂躁哨兵驯养手册 45（2/2）

王睿在一旁絮絮叨叨：“医生说了，你必须卧床休息！这次伤得太重了，你再乱跑……”

江野渡烦躁地闭了闭眼，正要让王睿闭嘴，却恰好捕捉到了走廊那头传来的片段模糊话语，其中“婚约”两个字像针一样刺入他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抬头看去，正好看到时言父母和陆家母子相谈甚欢，并肩离去。

所以……他们还在讨论婚约？时言刚刚在病房里对他那般回避，转头就让父母去和陆家商议婚事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本就因重伤和精神不稳而剧烈翻腾的情绪瞬间失控，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王睿的唠叨变得遥远而模糊，心脏像是被彻底撕裂开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啊？去哪？回病房吗？”王睿没反应过来。

“离开这！”江野渡几乎是低吼出来，猛地甩开王睿搀扶的手，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踉跄着快步走开。

王睿看着他骤然变得更加难看的神色和摇摇欲坠的背影，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队长！你慢点！你不能再激动了！”

江野渡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廊的灯光在他眼中逐渐扭曲成刺眼的光斑。

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王睿焦急的呼喊、医疗仪器的滴答声、远处人群的交谈……所有声响混杂在一起，却无法清晰地传入他的大脑。

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五感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失衡。

神游症 ——未结合哨兵最危险的精神失控状态之一，发作了。

他的瞳孔微微扩散，失去了焦距，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空壳，对外界的呼唤和危险失去了反应能力。

“队长？！”王睿立刻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脸色大变。

他太熟悉这种症状了，江野渡这一年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拒绝所有向导的接近，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药物硬扛，早就处在崩溃边缘。

刚才那一下刺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睿心脏狂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陷入神游的哨兵极度脆弱，如果此时受到任何外界干扰或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也顾不上会不会弄伤对方，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江野渡。

“撑住！队长！我带你去找向导！不，不行，来不及了……去暗寂室！对！去暗寂室！”

王睿语无伦次，半拖半抱地扛着江野渡，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医院专门用来隔离和保护陷入精神失控状态哨兵的暗寂室。

暗寂室是一个完全隔绝所有外部感官刺激的特殊房间。

王睿手忙脚乱地用权限刷开厚重的隔音门，将江野渡扶进去，小心翼翼地让他平躺在唯一的一张隔离床上。

房间内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连空气都似乎是凝滞的。

在这里，失控的哨兵不会被外界任何信息干扰，能最大程度地避免他们在神游中因过度感知而受到二次伤害，但也意味着他们将独自面对自身精神图景中可能出现的任何风暴。

王睿看着紧闭的暗寂室大门，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心急如焚。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那个让队长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也是队长唯一不排斥、甚至潜意识里唯一渴望的向导。

虽然心里对时言有万般埋怨，但此刻救队长要紧！王睿一咬牙，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时言的病房。

砰地一声推开病房门，王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把正在闭目养神的时言吓了一跳。

“时言！”王睿也顾不上礼节，冲到床边，语气急切得几乎破音，“队长他……江队他出事了！”

时言的心猛地一揪，瞬间坐直了身体：“他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虽然气氛很僵。

“神游症！他突然神游症发作了！很严重！”王睿语速极快，脸色发白，“就在刚才，受了点刺激。现在人在暗寂室，情况很危险，普通向导根本不敢靠近他的精神图景。”

他看着时言瞬间苍白的脸，想到自己之前的恶劣态度和此刻的请求，猛地一咬牙，低下头，声音带着恳切和歉意：

“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胡说八道！我跟你道歉！但是现在只有你能试试了，队长他只认你，别人的精神力进去只会刺激他更疯狂。”

时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和道歉搞得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野渡神游症发作？因为受了刺激？什么刺激？难道是因为……

王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犹豫，更是急得口不择言，把压在心里的话也倒了出来：

“就、就算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之前灰烬荒原试炼，是队长拼了命把你从辐射风暴里救出来的，他自己还受了很重的伤。他救过你！现在他需要你，求你……求你去看他一眼，试试能不能唤醒他！”

他当然知道时言现在自己也虚弱得很，这个请求非常过分且危险，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时言听着王睿的话，尤其是听到“是队长拼了命救你”、“他自己还受了很重的伤”时，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疼痛伴随着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就要下床：“带我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