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腹黑皇子他死不悔改21(2/2)

时言从猫儿竖瞳的倒影里,看到一个修长身影正颤抖着向这边走来。

“真的是你吗……”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时言没回头,他缓缓起身,右腿的跛态在此时暴露无遗。

这个角度,他看不见沈云烬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得像风中落叶。

就在两人视线即将相接的刹那,一辆满载稻草的马车突然横穿巷口。车夫骂咧咧地甩着鞭子,稻草簌簌落下,像一道流动的墙隔开两人。

等马车驶过,巷子里已空无一人。

只有几只猫儿围着吃剩的鱼干,和三花猫爪边半块没来得及带走的桂花糕。

沈云烬站在空荡荡的墙角,手中紧攥着那半块桂花糕。

“陛下,”周晏战战兢兢地靠近,”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是他。”沈云烬的声音就抖得越厉害,“他喂猫前会先挠三花的下巴。”

周晏倒吸冷气。这些细节外人绝不可能知道,尤其是世子喂猫的习惯。

“全城搜捕。”沈云烬说到一半突然改口,“重点查医馆、药铺,他既活着,定会继续行医。”

回宫的马车上,沈云烬一直盯着掌心的桂花糕。这是时言最爱吃的点心,刚才那人离开时太匆忙,从袖中掉出来的。

他小心地掰下一角放入口中,甜中带苦,就像他们错过的这段时日。

“予安,”他对着虚空轻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躲。就算翻天覆地,我都要找到你。”

秋雨刚停,瓦片十分湿滑。

时言蹲在镇国公府西墙外的老槐树上,右腿旧伤隐隐抽痛。

南疆的巫医说过,这伤每逢阴雨天就会疼,需要格外注意保暖。

快一年了,他第一次离家这么近。

府墙比记忆中更高了些,但墙角那处不起眼的凸起仍在。十二岁那年他偷偷凿的,为了方便溜出去找人玩耍。

“就看一眼。”他喃喃自语,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借着树枝的弹性,他轻盈地跃上墙头。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只是如今右腿使不上力,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掌心在粗糙的墙砖上擦出血痕。

熟悉的庭院布局让他感慨不已。那株他和妹妹一起栽的海棠已经高过屋檐,练武场边的兵器架换成了新的,而父亲书房窗口竟还亮着灯。

已是三更天了。

他决定先去看看妹妹。

季时漓的闺房在西厢,窗棂上挂着他从前猎的白狐尾做的风铃。

轻轻推开窗,只见床帐半垂,十六岁的少女蜷缩在锦被里,怀里抱着什么。

时言蹑足靠近,右腿的跛态让他不得不扶着床柱稳住身形。当看清妹妹怀中之物时,他喉头猛地发紧。

那是他幼时随手雕的木马,当时她还嫌弃说马脖子太粗。

如今小马被摩挲得油光发亮,马鬃处缠着根褪色的红绳,正是他束发常用的那种。

“漓儿长大了。”他无声叹息,伸手想碰碰妹妹的发梢,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缩回,怕惊了小姑娘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