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腹黑皇子他死不悔改完(2/2)
沈云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软了下来,“他只是睡着了。你看,他的样子多安静。”
季怀瑾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陛下!您闻不到吗?他已经开始……开始……”老将军说不下去了,伏地痛哭。
镇国公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幻梦泡沫。
沈云烬低头,看着怀中人那不再鲜活的容颜,灰败的皮肤下透出死亡的青黑,那曾经柔软的唇瓣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的麻木更痛彻心扉。
是啊,他的予安,真的不在了。
无论他抱得多紧,也留不住那缕消散的魂魄。
沈云烬眼中死水般的沉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季怀瑾,许久,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但不入土。”
他抱紧了怀中的身体,仿佛那是他仅存的所有,“给朕冰棺。要最好的寒玉冰棺。”
寒玉冰棺运来的那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那冰棺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据说能保尸身千年不腐。
他亲自,极其郑重地将时言安放进去。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然后缓缓合上棺盖。
冰棺合拢。沈云烬便在这冰棺旁,铺了一张简单的卧榻。
从此,他日日夜夜守在这里。
寒气侵蚀着他的身体,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坐在棺旁,隔着晶莹剔透的寒玉,痴痴地望着棺内沉睡的爱人。
“予安,今日朝堂上李御史又说了些无聊的话。”
“御膳房新做了桂花糕,我记得你最爱吃……”
他日复一日地对着冰棺说话,仿佛时言只是出了趟远门,随时会回来回应他。
宫人们私下都说,陛下这是魔怔了,可只有贴身伺候的太监知道,陛下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清醒地承受着这份痛苦,清醒地折磨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沈云烬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前世死去又重生的情景。
这个梦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绪,他眼中忽然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光亮。
他是重活一世的人!既然命运能让他重来,为何不能给他的予安一次机会?
这微弱的、荒谬的希望瞬间点燃了他死寂的心。
次日清晨,一道圣旨震惊朝野: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凡通晓起死回生之术者,不论出身,重金相聘。
消息一出,各方术士蜂拥而至。
偏殿内烛火通明,烟雾缭绕,符纸漫天飞舞,法铃叮当作响,各种闻所未闻的咒语笼罩在皇宫。
一个自称来自昆仑的老道士说需要帝王的心头血做引。
沈云烬二话不说,亲自执刀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能救他,朕什么都愿意。”帝王如是说。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有失望。
棺内的人,始终静默。
苍白的容颜在寒玉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毫无生机。
“予安。” 沈云烬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他们都骗我。”
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系,他们不行,我就亲自去寻你。”
说完,沈云烬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鸩酒。
拔开塞子,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毒酒入喉,如烈火灼烧。
沈云烬却面不改色,他推开冰棺盖子,寒气扑面而来。
他小心地躺进去,侧身将时言拥入怀中,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同榻而眠那样。
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身旁人同样冰冷僵硬的手,与他十指交扣,仿佛怕在黄泉路上走散。
“别怕,我来找你了。”
沈云烬在时言耳边轻声呢喃,毒发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微笑,“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当宫人发现时,冰棺已经重新合上。透过晶莹的寒玉,可以看见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
陛下的表情十分安详,手臂紧紧搂着皇后,这次,没人再能将他们分开了。
后来,史官在帝王本纪中写下这样一段话:“帝崩于寝宫偏殿,与镇国公世子季时言同椁于寒玉冰棺。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呜呼哀哉!”
而在民间,这个故事被传唱成歌谣,歌中唱道:“生不同衾死同穴,冰棺寒玉永相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