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DAY2(1/2)

前一天晚上,宁州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林晚星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陈薇塞给她的托福高频词小册子,翻来覆去没看进去几页 —— 脑子里一会儿是个人陈述里没写顺的句子,一会儿是王鸿飞下午帮她认真填表的样子,最后绕来绕去,总落回 “他明天会在考场外等我” 这句话上,心里那点对考试的慌,竟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裹着雨后的凉,透过车窗落在林晚星膝盖上。陈薇开着车,仪表盘上的时间指向八点十分,她侧头看了眼副驾上还在打哈欠的林晚星,语气比昨天柔和了些:“考场在环球中心 23 楼,我送你到楼下,一会儿王老师会在考场入口等你。我得赶十点的高铁去云港,黎曼那边我约了上午见面,晚了怕她又找借口推脱。”

“黎曼” 两个字从陈薇嘴里说出来,林晚星捏着小册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接话。这个名字,连听到都觉得膈应。

陈薇像是没察觉她的抵触,继续道:“托福流程昨天跟你说过了,别紧张,就算分数不够,后面也能走语言班通道。王老师在外面等着,考完直接找他就行。”

车停在环球中心楼下时,林晚星刚推开车门,就看见不远处台阶上站着的王鸿飞。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大概装着给她准备的水和零食 —— 就像高考那三天,他每天都拎着这样的包,在考场外等她。

“陈顾问。” 王鸿飞迎上来,先跟陈薇点了点头,目光落到林晚星身上时,语气软了些,“东西都带齐了吗?准考证、身份证,还有陈顾问给你的那个考试手环。”

“带齐了。” 林晚星晃了晃手里的透明文件袋,不知怎么的,看到他站在晨光里的样子,昨晚没睡好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陈薇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麻烦王老师了。” 说完便急匆匆转身上了车,引擎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剩下两人站在台阶上,王鸿飞把帆布包递过来:“里面有温水和面包,考完先垫垫肚子。我在二楼休息区等你,那地方能看到考场入口,你出来就能找着我。”

林晚星接过包,指尖碰到他的手,带着点清晨的凉。她想说 “你不用一直等着,累了可以找地方坐”,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那我进去了”—— 就像高考那天,她也是这样,没说太多客套话,却知道他会一直等。

托福考场设在环球中心商业大厦的 23 楼,电梯门一开,就跟陈薇说的一样,透着股 “机密实验室” 的严肃。玻璃门紧闭,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先核对准考证和身份证,再用金属探测器扫了一遍全身,连她扎头发的皮筋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给她套上一个印着考场号的纸质手环,才示意她进去。

里面是几个隔开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电脑,隔音效果好得离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楚。虽然今天只有她一个考生,但流程没半点含糊,工作人员站在隔间外,用手势示意她坐下,又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考试须知,确认她看懂后,才轻轻带上了隔间的门。

屏幕亮起来,满屏的英文跳出来时,林晚星还是愣了一下。听力部分一开头就是段地质讲座,“板块运动”“岩浆喷发” 的专业词汇噼里啪啦砸过来,她握着鼠标的手都僵了 —— 高考英语拿满分的底气,在托福面前像被戳破的气球,那些 “临时抱佛脚” 背的模板,连边都够不着。

阅读文章更是长得没尽头,讲神经元信号传递的段落,她读了三遍才勉强理清逻辑,眼皮忍不住往下耷拉。直到看到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才猛地回神 —— 陈薇说 “大不了去读语言班”,可真到了考场上,还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她咬着笔杆,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遇到实在卡壳的题,还是会走神。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飘到二楼休息区 —— 王鸿飞现在在干嘛?是像高考时那样,坐在硬板凳上看备考资料,还是低头处理手机上的工作?会不会觉得等得太久,去买杯咖啡了?

每次想到 “他就在楼下等着”,心里就像被塞进一颗定心丸。哪怕眼前的考题再难,也莫名觉得安稳 —— 就像小时候她学骑自行车摔了跤,哭着找他,只要看到他站在不远处,就敢再爬起来试一次。

三个半小时的考试,比想象中更折磨人。最后提交写作题时,林晚星感觉脑细胞都快耗尽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她摘下耳机,推开隔间门,工作人员核对完手环,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走出玻璃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空旷。走着走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和几个月前的高考考场重叠了 —— 同样是考试结束后的饥肠辘辘,同样是迫不及待想找到那个等她的人。

高考那年,她超常发挥考了云港市第十,走出考场时,看到的是其他家长围着孩子递水扇风的热闹,而她的爸爸林国栋,只在考前象征性问了句 “要不要送”,被她怼了句 “不用” 就没再出现;黎曼更不用说,巴不得她考砸,怎么会来。

只有王鸿飞。

那时候他刚工作没多久,却请了三天假,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在考场外等她。进考场前,他会把她拉到一边,翻来覆去检查准考证、身份证,连 2b 铅笔的笔尖都要削得平平的,嘴里念叨着 “别紧张,你平时模拟考比这难多了”;考完出来,他手里总拎着个装满零食和水的袋子,不管她考得怎么样,第一句话都是 “饿了吧?带你去吃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最后一场考完那天,天气热得像蒸笼。她随着人流走出来,远远就看到他站在香樟树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 t 恤,额头上全是汗,后颈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手里却举着一支比他脸还大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她那时候还笑他 “好土啊,谁考试结束送向日葵”,可跑过去挽住他胳膊时,却觉得那向日葵的香味特别好闻 —— 后来她才知道,他前一天特意去花店问 “什么花寓意考试顺利”,老板说 “向日葵,一举夺魁”,他就咬牙买了支最贵的,那支花的钱,够他吃两顿午饭。

思绪拉回现实,走廊尽头的电梯门 “叮” 地响了。林晚星快步走进去,按下 “2” 的按钮,嘴角还挂着想起往事的笑意。她想象着王鸿飞坐在休息区的样子,说不定已经把面包拆开了,等着她过去吃。

电梯到二楼,门一开,她就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跑过去。转过拐角,靠窗的位置上,果然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 王鸿飞低着头看手机,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柔和,连头发丝都染上了点暖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考完了?饿了吧?我刚看了家附近的糖醋排骨店,现在去正好不用排队。”

林晚星像只归巢的雀儿,熟稔地跑过去,像高考结束那天一样,伸手就想挽他的胳膊 —— 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从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到现在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从来没犹豫过。

然而,她的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衬衫不了,王鸿飞的手臂却微微向后一缩,让她手指落了个空。一个下意识的躲避,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身体的反应,比语言更诚实。

虽然最后还是让她挽住了,可那瞬间的迟疑,短暂得仿佛错觉,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精准地扎进了林晚星的心尖。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比刚才更温柔了些,伸手替她拂了拂肩上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累不累?托福题量那么大……”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像警报一样撕裂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 是王鸿飞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混合着厌烦和紧张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没等铃声响第二遍,他就飞快地按掉了,连屏幕都没敢多看一眼。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显得轻松,伸手拎过她手里的透明文件袋,“走吧,先去吃饭,边吃边跟我说说你考得怎么样。”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悄悄松了些。她刚才看得很清楚,屏幕上闪烁的那两个字,根本不是什么 “推销电话”—— 是【黎曼】。

动摇信任的,可以不是谎言,只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欲盖弥彰的挂断。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刚考试结束而略显轻松的心湖,掀起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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