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夏至插秧，祭地祈丰（1/2）

桃林的骄阳裹着稻香时，江南小镇已至夏至。白真蹲在竹案旁擦拭插秧器，青丘带来的 “鹿角蝉纹插秧器” 刻着脱角残枝、鸣蝉振翅与半夏新芽，陶胎还浸着芒种青梅酒的酸甜 —— 这是狐后用青丘柔陶所制，器底暗刻 “苗”“润” 二字，盛秧苗时纹路随晨露愈发莹润。“秧马要先抹桐油养护，滑爽才省力！” 折颜递来桑皮纸，纸上还沾着麦粒的黄痕，“李大叔传讯说，秧田的水已放匀，乡亲们正搭地神台呢！”

麦粒袋旁的红绸带缠着稻种，埋在桃树下的芒种青梅酒裹着酒香，十四载的稻梨酿剩了小半坛，新蒸的夏至饼已盛在瓷盘。毕方落在器沿，尖喙啄了啄秧苗盆，忽然振翅掠过山岗 —— 它竟记得《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鹿角解” 的说法，衔来片褪落的鹿角轻扫竹筐，羽翼上还沾着桃林的晨露，山边已有雄鹿脱角，正是 “一候鹿角解” 的景致。

卯时的渡仙台白光含暖，落地正逢街坊们扛着秧苗走来。李大叔的竹筐码着嫩秧，粗糙的手上还沾着泥水：“‘夏至插完秧，中伏管稻娘’，这早稻秧要趁日头未烈插才扎根快！” 王大娘提着木盆走来，盆里浸着新采的豌豆：“先做糕，夏至吃豌豆糕，小儿不疰夏！” 远处的柳荫间蝉鸣渐起，正是 “二候蝉始鸣” 的景致。

插秧的秧田已耙平，青丘的青铜秧铲与本地的木秧马、秧篮、薅秧耙、桐油、桑汁肥、竹制秧标摆得整齐，泛着温润光泽。“秧苗要‘水为床，泥为衣’。” 白真扶着秧马，指给王大娘看，“按江南插秧古法，先‘看苗定距’：早稻行距一尺、株距五寸，这是苏轼《秧马歌》里‘以秧马代步，日行千畦’的诀窍。” 他边说边示范乘秧马的姿势，“‘蹬泥滑行’是关键：跨坐秧马，双脚蹬泥借力后退，左手取秧、右手插秧，老农夫说‘浅插易活，深插易僵’呢！” 夜华已备好秧标：“插秧标定行距，这是防疏密不均的法子。”

东华蹲在案前翻《周礼?春官》，指尖点在泛黄书页上：“‘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鬽’，夏至祭地，以祈消灾丰登，恰合劝农古礼。” 他抬眼补充，“稻分两制：食用选‘江南早籼’，留种选‘青丘香糯’；搭配豌豆食用，‘一秧一豆，夏润苗壮’便是此理。” 正说着，毕方忽然振翅衔来竹筛，尾羽扫过秧篮 —— 几株枯秧混进嫩苗，被它轻轻挑出，王大娘笑着添秧：“这鸟儿比老秧农的伙计还较真！”

田埂的地神庙台已搭得庄重。折颜正教李大叔调制秧肥，桑汁混着草木灰泛着清润：“育秧要‘肥为养，露为滋’。” 他舀起一勺肥汁，“按古法，插秧前浇‘桑汁露肥’：将桑汁混晨露发酵三日，每穴浇半勺，这是范成大诗里‘桑下春蔬绿满畦’时传的育秧章法。” 他边说边挂地神牌位，“牌位要糊桑皮纸为面，绣鹿角蝉纹，旁摆夏至饼、豌豆糕、青梅酒与新稻种，这是祭地的老规矩。” 案旁还放着新汲的井水，孩子们正学 “掏井换水”，桶绳系着红绸。

凤九捧着锦盒进来，里面是绣好的 “半夏栖雀秧苗袋”：“这是青丘的绣法，防水透气，装秧苗不枯蔫！” 白浅凑过来学插秧，却从秧马上滑进泥里，引得凤九笑：“二姐，你这是‘泥浴醒苗’呢！” 毕方忽然衔来桐油罐，尾羽扫过秧马 —— 一块毛刺混在木缝，被它轻啄刮去，李大叔笑着抹油：“这鸟儿比造秧马的师傅还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