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觉察(1/2)

紫府洲,帝座之上。 东华指尖那缕蠕动着扭曲符文的魔气正欲再次离体,投向洪荒深处新的猎物。他冰冷魔瞳中映照着那些边缘部落图腾深处悄然滋长的污秽,感受着巫民灵魂中滋生的贪婪与暴戾被魔念无声放大,如同欣赏着精心培育的毒株抽芽。

这无声的渗透,这蒙昧中的沉沦,正是他复仇火焰最隐秘的薪柴。洪荒的冷眼,此刻成了他魔网最完美的帷幕。

然而,就在这魔念即将离弦而出的刹那——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带着厚重悲悯与大地脉动的灵魂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极其隐晦地扫过那些被污染图腾所在的区域!

“嗡——!”

东华指尖的魔气猛地一滞,那些扭曲符文剧烈闪烁,几乎溃散!他死寂的魔瞳骤然收缩,深渊般的死寂被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利打破。

不周山,祖巫殿深处。

后土祖巫缓缓睁开双眸,那双承载着大地轮回之意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沉静包容,而是凝聚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悸。她刚刚结束了漫长的神游,意识连接着散布洪荒的大地脉络与依附其上的巫族部落灵魂烙印。然而,这一次的“聆听”却让她心神剧震。

“不对……”她低语,声音带着大地般的回响,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沉重。她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一缕极其稀薄、几乎与浊气无异的紫黑色气息被她的灵魂伟力强行拘束、显化出来。这气息微弱到极点,却透着一股令她灵魂本能排斥的阴冷、污秽与一种扭曲的“活性”。

“磐石…水虺…还有…黑齿…青藤……”后土念出几个部落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让她心头的阴霾加重一分。这些部落的灵魂烙印,原本应如大地般厚重质朴,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灰翳”。虽然极其细微,甚至部落自身的大巫都未必能察觉,但在她这位司掌灵魂与大地轮回的祖巫感知中,这种对纯粹盘古血脉与灵魂的玷污,如同白璧上的霉点,刺眼无比。

“不是寻常的煞气侵蚀,也不是精怪作祟……”后土秀眉紧蹙,指尖轻轻捻动那缕魔气,试图解析其本源。这气息狡猾至极,几乎完美地模拟并融合了洪荒无处不在的浊气煞气,甚至能巧妙地寄生在巫族对图腾的信仰之力中,汲取部落本身的负面情绪壮大。若非她对灵魂本质的感知冠绝洪荒,根本无从察觉这细微的异变。

“源头……极其遥远,带着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冰冷怨毒……还有……紫霄的味道?”后土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壁,投向了遥远东海的方向,那个被洪荒刻意“遗忘”的角落——紫府洲!

“东华!”一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那个被仙庭遗弃、被洪荒放逐的“无能”帝君!所有人都以为他已在魔劫中沉沦疯癫,成为一座孤悬的坟墓。谁曾想,这沉寂的坟墓之下,竟在酝酿着如此阴毒、如此隐蔽的剧毒!

“必须立刻告知兄长们!”后土霍然起身,素来温婉沉静的面容上布满寒霜。这魔念如同致命的瘟疫,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巫族最边缘、最脆弱的根基。若放任其蔓延,后果不堪设想!它玷污的不只是图腾,更是巫族引以为傲的盘古血脉源头,动摇的是整个族群的精神支柱!

祖巫殿核心,气氛凝重如山岳。

后土掌心托着那缕被强行显化、兀自挣扎扭动的稀薄魔气,她的声音清冷而急迫,将在边缘部落感知到的灵魂异变与自己的推断清晰道出。

“哼!后土妹子,你是否太过杯弓蛇影了?”祝融周身烈焰翻腾,赤红的眉毛高高挑起,声如洪钟,带着惯有的火爆与一丝不以为然,“区区几个偏远小部落,血气浑浊些,灵魂有点杂音算什么?洪荒煞气无处不在,那些地方又贫瘠混乱,族人心性不稳也是常事!东华?那个被妖庭吓得龟缩在紫府洲的废物?他自身难保,魔气都控制不住,还能隔着无尽虚空搞这种鬼蜮伎俩?笑话!”他大手一挥,带起一片热浪,仿佛要将那缕魔气直接焚毁。

“祝融,不可轻忽!”共工的声音如同深渊寒流,与祝融针锋相对,但他这次并非为反对而反对,幽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缕魔气,“这气息……确实古怪。阴冷污秽,似有生命,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恨执念。虽微弱,但其本质……绝非寻常煞气。后土妹子的灵魂感知,洪荒无人能及。”他虽暴躁,但作为掌控万水之力的祖巫,对“侵蚀”和“污染”有着本能的警惕。

帝江端坐于主位,空间在他周身微微扭曲。他没有立刻发言,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凝视着后土掌心的魔气,眉头紧锁。烛九阴闭着双目,额头的竖眼却缓缓睁开一线,时光的涟漪在他周身荡漾,似乎在追溯这魔气的源头。

“后土所言,不可不察。”玄冥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冷冽而清晰,“东华此人,心性早已扭曲偏执。仙庭崩塌,他坠入魔道,心中怨恨足以焚天煮海。被洪荒无视的放逐,或许正是他最好的伪装。这魔念寄生信仰,侵蚀灵魂,手段阴毒隐蔽,确是他的风格。”她看向帝江,“大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巫族根基,不容有失!”

“后土妹子感知到的部落,图腾供奉的是谁?”强良周身雷光隐隐,沉声问道。

“磐石供奉后土,水虺供奉相柳(属共工一系),黑齿供奉奢比尸,青藤供奉句芒……”后土一一报出。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凝重。这意味着,被侵蚀的部落,分属不同的祖巫势力范围!这魔念并非针对某一祖巫,而是无差别地、狡猾地选择防御最薄弱的环节进行渗透!

“盘古血脉,岂容玷污!”天吴八面低吼,风声呼啸。龠兹电光闪烁,蓐收金气铮鸣,句芒周身生机勃发却带着怒意,奢比尸阴影浮动……所有祖巫都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已不是某个部落的局部问题,而是可能动摇整个巫族根基的潜在危机!

帝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空间的重压:“后土之虑,即为巫族之危。东华此獠,既敢行此鬼蜮之事,无论成败,其心当诛!”他目光扫过众祖巫,“即刻起,传令所有部落,无论大小远近,无论供奉哪位祖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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