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噩梦（1/2）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心酸。

小刘看着嫂子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笨拙地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胸膛，用带着最是认真地语气说道：“嫂子，我们营长，他可厉害了！是全团军事技能的标兵，是咱们团里都挂上号的战斗骨干。他脑子活，身手好，带兵打仗都有一套。您不用担心，您放心，等任务完成了，营长肯定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番带着崇拜和笃定的话，从一个半大孩子般的战士口中说出，显得格外真挚。杨柳抬起泪眼，看着小刘那腼腆却又努力做出可靠样子的脸庞，心中那冰冷的恐惧，仿佛真的被这稚嫩的安慰吹散了一丝丝。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努力维持的镇定：“嗯……谢谢你小刘，谢谢你的安慰。我……我会在家里好好的，好好复习，等他回来。”

看到杨柳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小刘这才松了口气，腼腆地笑了笑，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院门重新关上。杨柳抱着那捆沉甸甸的复习资料，一步一步走回屋里。她将资料轻轻放在书桌上，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外面世界的喧嚣与恐慌，似乎都被这方小小的书桌暂时隔绝了。

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秦晏秋在前方，在那片充满危险的战场上拼搏。而她，必须守好他们这个小家。她答应过他要好好复习，要考上大学，要和他一起把日子过得更好。她不能让他分心，不能让他担心。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摞带着油墨香气的复习资料。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她试图将所有的担忧、恐惧都暂时驱赶出去，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公式、定理和文字之中。

可是，那些冰冷的铅字，却总是幻化成秦晏秋在硝烟中穿行的身影，她学得很艰难，几乎是凭着一种意志在支撑。

中午到了，她毫无胃口，灶台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她勉强喝了几口水，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衣躺在了卧室的床上。身体极度困倦，大脑却异常活跃，各种混乱的思绪和可怕的想象如同走马灯般旋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根本就没睡着，只是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的麻木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

“杨柳同志！杨柳同志在家吗？”

一阵比之前小刘敲门时更加猛烈的拍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直接将杨柳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只胡乱趿拉上，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厚重的棉袄，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嘴里下意识地应着：“来了！来了！谁啊？”

冲到院门口，那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和呼喊声几乎要将门板震碎。她费力地拉开门闩—，“吱呀——”。